先锋离开前埠不到五里,林道便被一片倒伏的灌木截断。
阿顺蹲在折断的枝条旁,用手摸了摸断口。木茬仍有湿润汁液,地面还能看见几处浅淡脚印,鞋底不是西班牙军靴的硬跟,也不像夜不收穿的软底鞋。
「刚过去不久,四到六个人。」他抬头看向赵海,「赤脚,脚趾向外,应该是土着猎手。」
赵海没有让队伍追踪,只命两名夜不收向左右各探出五十步。片刻后,东侧传回两声低鸟鸣,表示没有发现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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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挂骨环的人,也可能是亲西部落的探子。」赵海在路旁折下一根短枝,插入泥中作为后队警记,「不追。绕过灌木,前哨距离缩到三十步。」
逃亡苦役坐在骡背上,不安地望向林间:「再往前有一片长着白花的坡地,那里能看见通往银营的大路。若有人在高处放骨哨,半座山都会听见。」
「白花坡不过。」赵海摊开小图,「你说的旧猎道在西边哪一处?」
苦役辨认片刻,指向两道岩脊之间:「沿干河床走。路难走,但不用经过部落哨棚。」
赵海立即让阿顺带人转向。先锋踩进布满碎石的干河床后,夜不收用树枝扫去入口处的脚印,又拖来两段枯木挡住原来的路径。
半个时辰后,郑森率主队赶到,看见赵海留下的短枝,便命传令兵将队伍压紧。十辆盾车拆成数十块部件,正面盾板由四名辅兵用木杠抬行,轮轴与侧架则绑在骡背两侧。盾板外层的铁皮偶尔碰到树枝,工匠立即用麻布垫住,避免金属撞击声传进远处山谷。
曹七走在火铳队前方,右肩没有负重,左手却提着一面湿皮藤盾。山路越走越陡,他额头很快渗出汗水,脚步依旧没有放慢。
一名火铳手背着枪和两袋火药,踩上松动碎石后险些滑倒。曹七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拖回稳处。
「枪口朝上!」他压着声音骂道,「你摔断腿还能抬,火药滚进水里,到了银营让你拿牙咬石墙?」
那名军士急忙重新勒紧背带。后方几人也跟着检查药袋,确保蜡布口朝内压紧。
郑森骑马走过盾车队列,每经过一组便查看绳结和木楔袋。第五辆盾车的右轮架出现松动,捆绳已经在硬木边角磨出毛刺。
「停半刻。」他抬手示意,「五号车换绳,其他人原地喝水,不许坐湿地。」
老鲁带着工匠迅速解开旧绳,在木架接触处包上两层破布,再用新麻绳交叉勒紧。他拉住架身晃了几下,确认没有异响,才让辅兵继续抬行。
苦役被分到一小块麦饼和半袋清水。他原本只敢啃边角,看见护送自己的夜不收已经吃完,才把剩下的饼塞进口中。
曹七从旁经过,见他不断回头,皱眉道:「你怕什么?」
「西班牙人抓到逃跑的矿工,会先打断脚,再挂在矿洞口。」苦役把水袋抱得很紧,「若银营守军认出我,我不能活着落到他们手里。」
曹七伸手拍了拍腰间短铳:「那就跟紧。真打起来,趴在盾车后面,别往林子里乱钻。林中若有毒刺和陷坑,我们可没空回头捞你。」
这话并不温和,却让苦役的呼吸稍稍稳了下来。他抬手指向前方:「干溪沟尽头有一道山涧。旱季能踩石头过去,现在连下过几场雨,水可能已经漫过轮轴。」
临近二更,先锋果然听见水声。
山涧不宽,水流却被两侧岩石挤得极急。几块能落脚的大石已经被淹没,最深处接近成人腰部。人可以拉绳过去,骡子勉强也能涉水,但盾车轮架与火炮一旦被水冲倒,便可能撞坏轮轴。
老鲁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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