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镇南面的浓烟越升越高,前埠望台上的哨兵已经能看见城墙内闪动的火光。零散枪声被海风送来,时急时缓,其中还夹着沉闷的炮响,显然阿隆索已经把城墙上的小炮推入街巷平乱。
郑森接过千里镜,先看南墙,再看东门。
南墙女墙后只剩下几名哨兵,两处炮位已经空了。东门附近原本每隔十余步便有一名火枪手,如今大半位置无人驻守,只有守门军官带着少量士兵来回巡查。
港镇内部的暴动越闹越大,阿隆索短时间内不可能把抽走的守军送回城墙。
曹七站在望台下,听见港镇方向又响了一轮枪声,忍不住仰头喊道:「大统领,南墙都快空了!给我五十个人,我带盾车撞进去,先把真仓抢了!」
郑森放下千里镜,没有回应他的请战,只命哨兵继续记录城墙上的人员调动。
片刻后,施琅与何文盛先后赶到。赵海刚睡了两个时辰,也被阿顺从休息棚叫来,眼底仍带着连续伏守后的血丝。
郑森走下望台,径直进入指挥棚。桌上的港镇图被卷到一旁,露出下方那张由逃亡苦役丶夜不收和土着向导共同补绘的白石坡山路图。
「港镇乱了,阿隆索的兵被拖进街巷,污水沟和南门外却还在封锁。」郑森拔下代表前埠主力的红旗,「现在打港镇,能夺几条街丶几座粮仓,却会把人耗在巷战里。」
曹七跟进棚内,仍不死心:「他们城墙已经没人了。」
「城内还有教堂丶军营和官邸,街巷又窄。阿隆索只要把火枪手布在石屋和巷口,我们每夺一条街都要死人。」郑森把红旗从港镇南墙前移开,重重插在白石坡银营的位置,「让他继续跟教民争粮丶争路丶争教堂。我们去拔他的银营。」
棚内顿时安静下来。
施琅盯着沙盘上的红旗:「主力进山,前埠至少有一夜没有外援。阿隆索若压住暴动,可能趁机来攻。」
「所以你留下。」
郑森把前埠木牌放在施琅面前:「南栅丶两口井丶粮仓和伤兵棚全部交给你。现有火药留下一半,三门守栅小炮一门不动,老冯也留下。港镇若出兵,不准在林外接战,放过第一道暗哨,等他们进入外壕射界再开炮。」
施琅拿起木牌,眉头仍未松开:「你带走多少人?」
「曹七麾下五十名火铳手,赵海的夜不收,二十名刀盾手,十二名炮手和工匠,再带负责拆装盾车的辅兵。其余人全部守前埠。」
「兵不算多。」
「银营原有三十余名火枪手,增援数量尚未查清。带得太多,前埠就空了。」郑森指向白石坡外围的干溪沟,「我们不走银车大道,从干溪沟进山,先避开银营能放马的南路。只要盾车和火炮能送到墙下,人数够用。」
何文盛已经翻开军需册,快速核算出动所需的乾粮。他用算盘拨了几下,抬头道:「按两日行粮和一日备用计算,出动人员要带十二斗熟麦饼丶四斗炒豆。再算火药丶铅子和炮弹,至少需要二十六匹骡子。」
「不能带二十六匹。」赵海开口道,「干溪沟有两处窄坡,骡队拉得太长,前头遇哨,后队还在半里外。十五匹以内,剩下的让人背。」
何文盛皱眉:「盾车部件已经够重,再背粮,行军会慢。」
老鲁抱着一块刚卸下来的车轴走进棚内,听见这话便把车轴放到地图旁:「十辆盾车不必整车拉走。正面盾板拆下,四人抬一块;轮架分成左右两组,过沟以后再穿轴。铁皮最沉,每辆车只保留正面,侧板用湿牛皮和双层硬木。」
曹七伸手敲了敲那根车轴:「拆开以后,多久能装回去?」
「平地一盏茶,坡地最多两盏茶。」老鲁瞥了他受伤的肩膀一眼,「前提是曹把总别逞能扛盾板,半路把伤口扯开,还得分两个人抬你。」
曹七脸色一黑:「老子能走,能开铳,还能拿刀。谁敢抬我,我先剁谁的手。」
「你带火铳队,不负责搬车。」郑森直接定下,「攻坚时也不得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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