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去。铁峰一挥手,欲言又止。定远瞧出了端倪,问道:“施主可是知道些什么?”
铁峰想了半晌,坦言说道:“实不相瞒,今日我铁锋落得如此下场,亦是拜此事所致。大师可曾知道清河帮?”
定远点了点头。
铁峰继续说道:“清河帮长据北方,身处北武林,与我分舵也毫无瓜葛。如今踏云堡堡主已死,北武林已无能镇得住局势的人物,清河帮大举南下,实是势不可挡。”
定远问道:“莫非清河帮已到了江南?”
铁峰回道:“正是。清河帮原本只是长江一带专门替人走水运的江湖帮派,近些年南北生意来往得多,清河帮因此也发了家,不仅如此,他们也将生意做到了岸上,就连青楼赌坊大半也和他们有关。前些年闹战乱,不少百姓都流离失所,孤儿也就越来越多,杨帮主下令各分舵若是见到无依无靠的孤儿要全力收养,不能这些孩子饿死在荒野。”
说到这,定远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杨老帮主当真菩萨心肠。”
铁峰继续说道:“杭州这地方地产富饶,倒不像别的地方,到处都有饿死的灾民。但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因为战乱或者其他原因没爹没娘的孤儿。弟兄们将他们都一一妥善安置,有的孩子呆久了,便留在了丐帮,有些孩子弟兄们凑了银子,将他们送进了私塾念书,总不会每个孩子都喜欢做乞丐。那些留下来做乞丐的孩子,平日里就和弟兄们一样上街乞讨,与我们一同吃住练功。”
铁峰深呼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就在前几日,弟兄们突然发现不少孩子都没了踪影,每天都有一两个孩子失踪,我便觉得事有蹊跷,派了弟兄们去找寻他们的踪迹。哪曾想到,那些孩子正是被清河帮的人给绑了去。”
定远问道:“清河帮绑这些孩子作甚?”
铁峰叹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也是惭愧。自清河帮南下以来,一直与我丐帮有所冲突,大小也打了十几仗。原本我丐帮便只是一群悠闲自在的乞丐,和他清河帮的生意毫无瓜葛,没想到清河帮赶尽杀绝,每到一处就将当地的帮派势力赶了出去,除了一些名门正派,全都被清河帮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下清河帮绑了那些孩子,也是想要引出我们丐帮的弟兄,将我们一网打尽。白天里有专人跟着他们上街乞讨,实是故意在暗中查探我丐帮分舵的所在。”
定远恍然大悟,说道:“看铁施主的伤势,想必已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铁峰回道:“神僧慧眼。不瞒神僧,像这样的布条弟兄们已经收了很多,就在两日前,我带着弟兄们摸到了他们在郊外藏匿孩子们的老巢,本想着一举拿下这些清河帮的喽啰,可谁曾想到救人不成,反被打成了重伤。”
定远幽幽说道:“清河帮帮主尹何瞿,乃是与万青齐名的人物。”
铁峰说道:“清河帮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更别说帮主尹何瞿,就连他手下的堂主也是身怀绝技,我们实在不是对手。于是四下逃散,田兄弟和郝兄弟将我救回了分舵,方才郝兄弟以为神僧亦是清河帮的人,这才动的手,还请神僧莫怪。”说完,铁峰对郝大伟说道:“还不给神僧赔礼道歉。”
郝大伟虎背熊腰,相貌十分粗犷,他的性子倒也符合他的长相,打过便忘过,丝毫也不记仇,只见他憨憨得笑了起来,对定远说道:“郝大伟狗眼看人,神僧不要放在心上。”
定远笑道:“郝施主宅心仁厚,武功了得,贫僧佩服。”说完,定远又问道:“倘若如此的话,铁施主为何还留在分舵中,此刻若是清河帮寻上门来怕是凶多吉少。”
铁峰回道:“在下已经将分舵所有的弟子都派遣出去寻找杨帮主下落,要尽快将此处的情况告知杨帮主,让老人家前来相助,若我走了,杨帮主就算是来了也找不着那些孩子。”
定远刚要开口,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他打眼瞧去,只见一只信鸽挥舞着翅膀,在上空盘旋了两圈,像是在确认目的地一般。过了片刻,那信鸽扑扇着翅膀落了下来,停在了铁峰跟前。
“是帮主的信鸽!”田原喊道。话音刚落,田原蹲下身去,取下了信鸽上的信筒,抽出书信交给了铁峰。
铁峰快速得看过了书信,大叫一声道:“太好了。”这一喊有些用力过猛,铁峰只觉得嗓子微微泛甜,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定远忙上前点住了铁峰的穴道,防止他气血上涌加重伤势。
郝大伟不住得问道:“帮主怎么说?何时才能来?”
铁峰倒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信上说帮主数月前带着弟兄们在宁海打倭寇,现下已经带着弟兄们赶到了杭州,今晚便能直捣清河帮在杭州的老巢,救出那些孩子。”
还不等众人开口,铁峰顿时想起了什么,说道:“快,快,你们不要管我,赶紧去城外等候帮主,不能等到帮主到了分舵,清河帮耳目众多若是让他们发现了帮主的行踪说不定会提早防范,届时设下埋伏可就大祸临头了。”
郝大伟问道:“我们要是走了,铁长老你怎么办,总不能将你一人丢在这里。”
田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万一清河帮趁机找上门来。”
铁峰怒道:“怎么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去!”
郝大伟在一旁说道:“我不去,田原去吧。我脑子笨,还是留下来的好。”
铁峰怒道:“你!......”
定远未等他说完,上前说道:“铁施主莫要动怒,郝施主也是一片好意。”
铁峰顿时住了嘴,叹了一口气。田原在一旁说道:“我觉得郝兄弟说的在理,我脚程快,郝兄弟功夫比我高,就让他留下来照看铁长劳。”
铁峰沉默了片刻,万般无奈下只得答应了下来。田原看铁峰没有反对,立即跑了出去,去城外接应丐帮的弟兄。
定远见此事已有眉目,便问道:“铁施主可否告知那些孩子被藏匿在何处?”
铁峰怔了一怔,转而大喜,说道:“若是有神僧相助,定能救出那些孩子。他们就在西城门外两百里处的一处破庙中。铁某在此先谢过神僧大恩。”
定远看了看身边的梁青山,缓缓说道:“铁施主言重了。在此别过。”说完向铁峰行了一礼,便带着梁青山离开了。
此刻已是日落西山,定远带着梁青山草草用过了晚饭,便从西城门走去。
二人按照铁峰所说,一路婉转出了西城门,径直向郊外行去。
果真在城外两百里处,有一座废弃的破庙,破庙中升起了阵阵浓烟,想必是有人在破庙内生火所致。
破庙四周是一片树林,林中草木繁绕,长得都有半人高。树林中鸟虫声延绵不绝,倒让梁青山想起了家来。
定远找了一处草木极其茂密的树丛,与梁青山一同藏了起来。定远环顾四周,破庙正在自己西北处,相距不过百来米。破庙外站着两个衣着相同的守卫,各自提着鬼头刀站在两侧。
“怕不怕?”定远小声问道。
梁青山撇了撇嘴,说道:“不怕。”
定远笑了笑,说道:“你可知道我们来这干嘛?”
梁青山看了看定远,反问道:“不是救人吗?”
定远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些被关着的都和我一般大吗?”梁青山接着小声问道。
“有的也比你小,有的也比你大,不会差得太远。”定远两眼看着破庙,小声回道。
梁青山意味声长得“哦”了一声,自言自语得说道:“真可怜。”
定远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梁青山没有搭话,他看到不远处的树丛中突然开始猛烈得摇动,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人先冲了出来,跟着又有二三十人一同冲了出来。这些人手中摇晃着不同的兵刃,有的握着长刀,也有的持着和郝大伟一样的铁杖,但他们全部是相同的装束,都是一身的乞丐装。
丐帮的弟子到了!
他们口中喊着不知什么口号,从树林中一齐杀将出来。破庙外的守卫慌了神,竟扔下了兵刃,朝破庙内跑去。
丐帮的弟子们感到了一丝自豪,他们吓跑了门外的守卫,此时更应该一鼓作气杀入破庙内。
但定远皱了皱眉头,想着有些蹊跷。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远远得观望着。
果然不出定远所料,还未等到丐帮的弟子们冲进破庙,破庙内响起了一片喊杀声,一时间破庙内清河帮的帮众一窝蜂得从庙中冲了出来。
此刻不知所措的变成了丐帮的弟子。
刹那间,两方人马混斗在了一起。
一方是衣衫褴褛的乞丐,一方是统一穿着帮服的清河帮众。两帮人扯着嗓子,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边嘶吼着。丐帮的弟子虽然勇猛,但手上的兵刃却远不及清河帮众手中的来得上品,加上之前连日的奔波,丐帮弟子显然有些疲劳。
还不等定远反应过来,破庙中竟然射出一排弓箭。霎那之间,丐帮弟子应声倒地,紧接着从破庙中跃出五六个手持弓箭的清河帮众,他们不约而同得拉满了弓,准备射出第二发弓箭。
定远着实吃了一惊,眼前清河帮的帮众进退有序,又有弓箭手撩阵,俨然是一副正规军的作派。
丐帮弟子不少人都中了箭,连忙捂住伤口往后退去。但最坏的还远不止如此,清河帮众中有一人甚是威武,在战圈中来回穿梭,已经徒手击毙数名丐帮弟子。定远仔细瞧了瞧,只见那人身着半身皮甲,头上戴着一个金刚环,将长发约束了起来,此人越战越勇,所到之处传来阵阵丐帮弟子的哀嚎声。
定远仔细打量了一番,传闻白虎堂堂主雷伯叔“身披牛皮软甲,头顶金刚圆环”,如此看来,便是此人了。
雷伯叔几进几出,将丐帮弟子打得连连败退。丐帮弟子不断从树林中涌出,却只能止步于雷伯叔前。
定远生怕如此下去,丐帮弟子将要全军覆没。于是他站起身来,运气了内劲,想要奔入战圈。
就在此时,天空中划过一声怒吼,就像酷暑时的闷雷,让众人吓了一跳。定远收住了脚步,心中想道:“杨帮主到了。”
果然,梁青山只看到有一个身影从树林之上的半空中冲了下来。
丐帮帮主杨洪正赤裸着半身,露出了雄厚的半壁胸膛以及粗壮的右臂,那右臂上激起了数道青筋,宛若游走的盘龙。
杨洪正扬起一阵狂风,将他的白发银须尽数刮起。他双掌齐出,径直像朝伯叔直劈下来。
雷伯叔着实吃了一惊,面对杨洪正如洪水般的掌势,他躲闪不及,竟抓起身边一名帮众向杨洪正丢了过去。杨洪正身在半空,攻势已无法收回,那帮众在半空中还未来得及惨叫一声,竟活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顿时半空中血肉横飞,惨烈无比。定远见状,口中不断低吟着佛经,眼前实是他嘴不愿见到的景象。而梁青山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惊恐得看着这幅场景,脑中不断回想起剑门被灭门时的惨状。
杨洪正双足刚一踏定,雷伯叔便迅速攻了上来。杨洪正错杀残忍杀害了一名清河帮众,加上雷伯叔竟如此不顾情义,心中恼怒万分,此时见雷伯叔正向自己攻来,他大吼一声道:“来得正好!”
随即大步迈出,左手往外处一划,右手运起一掌,迎着雷伯叔径直攻去。他出掌之时,与雷伯叔少说也隔着六七丈的距离,但双掌说到便到,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人相距也只有两三丈。
“亢龙有悔!”定远心中惊道。
雷伯叔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然而杨洪正出掌实在太快,况且掌劲浑厚无比。雷伯叔只觉得一阵狂风迎风而来,刮得他睁不开眼睛,再一看,杨洪正身子已经到了跟前,前掌掌劲还未过去,杨洪正接着又是一掌推出,后掌随着前掌的掌劲犹如巨浪一般呼啸而来。
雷伯叔竟觉得气息不畅,难以呼吸,他没想到对方掌力竟然如此刚猛,势不可当,与其说是双掌,更像是一堵无形的巨墙迎面倒了下来。
雷伯叔一时间忘了进攻,此时哪还有心思击败杨洪正,若是能在这双掌下逃出生天便是万幸了。雷伯叔足尖着力,使出浑身的力道向后退去,哪知道用力过猛,足下一颤,竟一个跟斗摔了下去。
丐帮弟子见雷伯叔如此惨状,皆都不停得拍手叫好。杨洪正双掌翻飞,片刻间就有数名清河帮众应声倒地。丐帮弟子士气大振,再一次嘶吼起来,跟着杨洪攻进破庙。
定远见状,赶紧起身跑出树丛,口中说道:“我们要趁势救出那些孩子。”梁青山迈开双腿跟在定远声后,口中“嗯嗯嗯”得应道。
定远跨进庙门,只见关着孩子的正殿与庙门隔着一处宽阔的广场。两方人马正在厮斗,叫喊声滔滔不绝。
杨洪正冲在前头,人群之中只见他不断得挥动双臂,宛如一个战神。丐帮弟子各个精神振奋,像是已经战胜了一般。
但他们似乎高兴得太早。
残破的正殿屋顶,竟有一个人影!
他正站在月光下,默默得看着底下这个混乱的的战场。
如果说杨洪正像是战神,那这个月夜下的男子,更像是高高在上的主宰,津津有味得欣赏着人世间的乱局。
定远停住了脚步,一把拉住了一股脑向前冲去的梁青山。梁青山跑得太快,这一拉勒住了他的脖子,一口气呛住了他的喉咙,害得他重重得咳嗽了几声。
定远的眼睛睁得犹如铜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想道:“尹何瞿......”
忽然,天空传来一阵声音,这声音不温不火,安静得像是池塘里的雨水,但它又那么清晰得在众人耳边环绕,就连在远处的定远和梁青山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说话之人就在耳边一样。
“雷堂主,你带着弟兄们打了败仗,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你可知罪?”那声音说道。
雷伯叔就像被雷击中一般,直勾勾得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移动。
“你可知罪?”那声音又问了一遍。
“噗通”一声,雷伯叔竟当众跪了下来,口中大声喊道:“雷伯叔知罪,请帮主降罪!”
杨洪正心中一惊,抬头向屋顶望去,果然,尹何瞿正立在屋顶之上,低头往下望着。众人都是一惊,这下,轮到清河帮的帮众们欢呼雀跃了,他们口中不停得说着粗话,挥舞着兵刃,像是在庆祝着一场胜利。
尹何瞿双足轻轻一点,从屋顶跃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像进入无人之境,如同飞鸟一般落在了地面。
杨洪正不自觉得往后退了几步,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退了几步。
只见尹何瞿头上戴着束发镶金紫金冠,齐眉勒着极细的金制抹额,身穿两色百碟穿花公子氅,束着五彩丝攒花结,足下等着一双缎面粉底镶玉靴。扮相如此富贵,谁又能想到他便是威风一时的清河帮帮主?
清河帮帮全数站到了他的身后,自觉得排成了一个半圆形,各自站在帮主的身后。
尹何瞿手中握着一柄折扇,两手背在身后,几步走到了雷伯叔身前。
他懒洋洋得说道:“你绑那些小叫花子实非我之意,但此计为我引出丐帮帮主,就功过相抵了吧。”
雷伯叔不敢抬头,说道:“多谢帮主。”
尹何瞿说道:“起来了吧。”雷伯叔应声站起,随即退到了他的身后。
此时定远已经慢慢走了上来,混进了丐帮的弟子之中。周围的丐帮弟子都过于专注得看着尹何瞿与杨洪正两人,丝毫都没发现定远与梁青山二人。
只听得尹何瞿说道:“老叫花,你倒是让我好找。倭寇没将你乱刀砍死,倒是你的福气。”
杨洪正鼻孔喷出了一口气,说道:“老夫命硬得很,不劳尹帮主操心。”
“呵呵。”尹何瞿冷笑了一声,“老叫花子,干脆金盆洗手回去种田吧,你丐帮气数已尽了,何必折腾你这条老命。”
杨洪正哈哈大笑,回道:“老夫即便是要金盆洗手,那也得先挑了你清河帮,你们多一天祸害武林,老夫便多活一天,多杀几个喽啰也是痛快!”
尹何瞿冷冷说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我清河帮现如今风生水起,一日好过一日,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急红了眼便说我们是祸害,真是不要脸。”
杨洪正说道:“你们清河帮干的勾当你自己心里清楚。陕西金银枪徐家、徐州霹雳刀沈家、太原铁马帮洪家他们哪个不是遭你清河帮的毒手?”
尹何瞿挥了挥折扇,哈哈大笑,说道:“徐家自诩金银双枪有七七四十九路变化,简直就是个笑话,徐往那老东西挡不住我十招,自觉没脸立足江湖,便上来寻我拼命,死了也是活该。那沈家仗着霹雳刀的威名,强行将地方上的生意都揽进自家门里,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又有何不可?铁马会更是自不量力,多次搅黄我的生意,我尚未寻上门去他倒自己上门来找死。这些人都是该死。”
杨洪正说道:“徐老前辈年岁已高,你当众羞辱不说,竟还杀光了他的门人,你用心之歹毒,江湖谁人不知?”
尹何瞿冷笑一声,说道:“笑话,徐往那些门人见他死在我手上,一个个都和我拼命,我若不杀他们,便只能等着被他们杀死。”
杨洪正怒道:“废话不多说,有本事的便来吧。”
尹何瞿摇了摇头,说道:“老叫花子真是固执,我只是要你丐帮退出我清河帮的地盘,你又何必要自寻死路。”
说罢,尹何瞿折扇一收,两手往后一翻,双足点着地飞了出去。
杨洪正还未反应过来,尹何瞿已挥掌劈到身前。他慌忙右臂举起架开,身子一晃,险些摔了下去,他心生惊奇,没想到尹何瞿来得如此之快。转眼间,尹何瞿第二掌又攻了过来,杨洪正屏气凝神,全力应战,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见尹何瞿身形飘忽不定,招招力求先机。杨洪正躲闪不及,只能运起内劲奋力相抗。尹何瞿双掌飞在中途,忽然左右变化,不停得摇晃,一时间一掌竟变成了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霎时间,杨洪正只觉得眼前有无数手掌压来,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定远脱口叫道:“碧海云涛掌!”话一出口,定远不自主得捂住了嘴,生怕旁边有人看到。万幸定远身边的丐帮弟子都全神贯注得瞧着尹何瞿与杨洪正,竟无一人发觉定远。
杨洪正知道只须迟得片刻刻,尹何瞿就可以将八掌变为十六掌,不断反复,直至掌势犹如汹涌的巨浪。想到此,杨洪正连忙一掌拍出,攻向了尹何瞿右肩。尹何瞿不慌不忙,左掌从右掌掌底穿出,仍是不停得变化,掌影随着身子不断飞舞。杨洪正一下子跃起,呼呼进了两掌。
定远见尹何瞿掌法变幻迅速无比,且多端难测,每一掌击出,还未到中途,便已经变化了好几个方位,如此掌法,直是闻所未闻。而杨洪正的掌法却是十分质朴,一出一收尽在眼底,与尹何瞿相比略显得有些生硬,但不论尹何瞿的掌法如何变化,每当他的掌力攻到面前,杨洪正都能以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猛的掌力相抗,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尹何瞿数掌齐攻,一掌未到接着后掌已在途中。杨洪正双掌抡圆,双足踏定,使出一招亢龙有悔,顿时石场上狂沙乱舞,刮得众人睁不开双眼。尹何瞿不慌不忙,连连收住掌势,只见他嘴角一扬,说道:“老东西比掌力,看你撑得过几时?”说罢,双掌举过头顶瞬间又聚于腰侧,怒吼一声道:“去!”双掌随着齐出,正对着杨洪正攻了上来。
二人双掌相对,两股刚猛无比的劲力拼到了一块儿,四周众人均纷纷退了几步,险些站不住脚跟。
定远见众人自顾不暇,此时正是救人的好时机,他目光快速扫过尹何瞿身后的帮众,想要目测出清河帮众的人数。正当他看到靠正殿右侧时,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那正殿的一侧有一处一人高的侧窗,而此时那侧窗下竟有一个微小的身影,正在试图翻进正殿里去。
定远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四下张望了一番。
果然,梁青山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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