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得教
然而那些都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纪瑄已经收了叶暮禹做自己的符鬼,对叶暮禹的心情自然又复杂了一重。
时间转到现在——
那天出韩秀香家里之后,纪瑄也被带到了警察局,在里面渡过了一个冰冷的晚上,直到第二天的时候才被纪匀接出去。
这件事,纪匀有着自己的坚持,在接纪瑄的时候全程冰冷着脸。两父子也一直没有对话,只是平淡的办完了所有的交接手续,才一起走出了那个地方。
纪匀走在前面,静静的抽着叶子烟,脸上只剩下了沧桑。
空气里弥漫的沉默,快要把人压垮。纪瑄跟在纪匀身后,始终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纪匀低沉着脸色:“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掺和那家人的事吗?”
纪瑄抿着唇,不肯说话。
他这种态度,让纪匀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好呀,你胆子可真大,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吧?!”
这个时候的纪瑄在经历了这件事过后,思想受到巨大的冲击,他愣愣的抬起头:“爸……你做道士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鬼,是不是也全都是这样的事?”
见他这个模样,纪匀十分心疼,可他溺爱孩子也是有底线的。
这种事情,不教不行。
“知道错了没!?”
纪瑄低着头,对于这个问题上,他不想回答。
他用这种无声的态度在对纪匀说,他觉得自己没错。
纪匀一个气恼,左右环顾,终于发现了斜放在家里的藤条。
“混小子!”纪匀拿起藤条,狠狠的抽打在纪瑄身上,“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干这件事!”
纪瑄闷哼一声,全数把这些打受着。
打在纪瑄身上,纪匀不是不心疼,他问:“纪瑄,你没有自保的能力,怎么敢去插手这些事?”
然而这些,低着头的纪瑄却一点也没看到,他闷声的说:“要我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纪匀又抽打了他一下:“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如今为父又为师,一定要把你小子给打醒!”
纪匀一下下的打在他的身上,抽得纪瑄生疼,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他笔直的背脊也终于弯了下去。
叶暮禹在一旁想阻止,可纪匀狠厉的看了过去,一张纸符打在叶暮禹身上:“你小子别想包庇!都是一丘之貉!”
纪瑄被打得直不起腰来,疼得脸上冷汗都出来了。
纪匀从来没有这么打过他,可纵使心疼儿子,纪匀这次也不能手软。
他得教他,不该这么做。
“知道错了没!”
纪瑄性子太倔,即使这样了,也不损他的傲骨。
纪匀没办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打在他的身上。
直到最后,纪瑄的意识都浅了,他又淡淡的说:“爸,我愿意让叶暮禹做我的符鬼了。求你超度之前那只小的吧。”
纪匀见他死死咬着这句话,心疼极了。
“早就帮你超度了。”
只可惜纪瑄已经听不到这句话了,他沉沉的昏迷了过去。
那根藤条都被打得断开,纪匀这才发现,纪瑄待在警察局的那个晚上一直都在发烧,只是这小子一直咬着没说话。
纪匀的手都在颤抖,连忙撤了叶暮禹的黄符,把纪瑄送到了医院。
医生为纪瑄检查了身体,偶然间看到那些淤青的时候,还古怪的盯了纪匀好几眼。纪匀老脸一红,连忙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新伤旧伤一起复发,哎……”
那句‘哎’,让纪匀的叶暮禹的心都说得提了起来。要不是这个医生看不到自己,叶暮禹就要抓住他的领子,让他好好说清楚了。
“医生,您别叹气啊,您一叹气我就虚得很。”
医生怒目:“虚得很怎么还动手?打成这样?”
纪匀只得讪讪的缩了回去,整个都蔫儿了。
叶暮禹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和心疼,要不是这是未来老丈人,早在纪匀对纪瑄动手的时候,叶暮禹就要反击了。
他护犊子得厉害,以往纪瑄在周围横行霸道的时候,都是叶暮禹悄悄替他打了架。
周围的混混都知道,得罪叶暮禹顶多被打一顿,得罪纪瑄可就得被叶暮禹死死记恨了。
纪瑄总以为自己很厉害,是他让周围的小混混折服了。他眯起眼扬起嘴角的模样,就像一只猫咪一样,惹得叶暮禹心痒痒,总想上去摸摸。
叶暮禹本来想让纪瑄一辈子都这样,生活在阳光底下,不要看到任何的黑暗。
他在初期遇到纪瑄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世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如同一张白纸一样,仿佛任何污秽都没染到他的身上。
可后来,叶暮禹才发现,纪瑄的身上有一道最宝贵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他不是没有见过黑暗,却仍旧不染黑暗。
纪匀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医生,那我儿子……”
“发炎和高烧而已,住几天院,吃清淡点。”
纪匀十分愧疚,连忙点头。不过总算是听到纪瑄没事的消息,他悬吊的心才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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