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致病菌的释放者自食恶果。
“查尔的咳嗽”是扩散于全城的,对于一款人造致病菌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寻常之事。
以一个城市的居民做实验,即使是一个小城市,背后想必也是有着复杂的动因的,不过,徐暮关心的不是动因,而是实验本身。
不管谁在做这个实验,其目的都是为了观测。
而在一座致病菌横行的城市里,又如何进行观测呢?更准确的说,是在哪里观测呢?
在病房或者病菌实验室吗?
如果是这样,将病菌扩散于全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进行这种罪恶的实验,范围更小更可控,成本也要低的多,不论是社会成本还是实验成本。
假如“查尔的咳嗽”只爆发一次,徐暮也可以勉为其难的认为,“查尔的咳嗽”也许是从某个实验室泄露了。
可是,连续爆发两次,就不可能如此简单了。
徐暮从生物科研人员的角度考虑,基本确信,“查尔的咳嗽”的制作者或释放者,有意在城内释放病菌,就是为了观察病菌在城市内的效果。
整个城市,都是对方的实验室。
这样的规模和投入,对方一定要做出极其充沛的准备才行。
就像是要做一次昂贵的实验,吃一餐隆重的晚餐,观赏一出著名的表演,一定要做好前期准备一样。
有胆子将整个城市当做实验室的人,也一定要准备最好的观测方案才行。
最好的观测方案,当然是“免疫”病菌了。
徐暮代入对方的情况做思考,如果他要做这样一次实验,他是一定不会将自己裹在重重叠叠的防护服中的。
不说防护服有多不舒服,有多影响操作了,若是全体使用防护服,那还不如找一个农场,做个大样本的实地操作呢。
释放病菌于全城,最好的准备,永远只能是免疫。
免疫了“查尔的咳嗽”就能近距离的观察患者,了解传播途径和传播曲线,才能有的放矢的进行的致病菌的改良。
如果是为了生物武器做准备的话,这样的观察就更有必要了,他们能够看出一个设施完备的城市的自我救援能力,也能借此判断如何摧毁一个城市的自我救援能力。
若非徐暮因缘巧合的加入其中,就凭当地医院的水平,是否真的能做到自我救援,还是两说呢。
“让我送你们一些小礼物吧。”徐暮望着屏幕上“查尔的咳嗽二号”的基因图谱,脑筋动的飞快。
致病菌本身是没有倾向的。
世界上也不存在好的微生物,与坏的微生物。
而观察们能够免疫“查尔的咳嗽”和“查尔的咳嗽二号”,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免疫一切病菌。
事实上,免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免疫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例如非洲裔的黑人在进化过程中,通过基因变异,获得了对间日疟原虫引起的疟疾的抵抗能力,但却因此而对艾滋病易感——相对于肆虐非洲无数年的疟疾来说,艾滋病是一种新病菌,曾经的非洲裔黑人在演化与选择的过程中,完全不需要考虑艾滋病的问题,进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获得了相对的生存优势。
然而,时代终究是不同了。
在这个随意可以编译基因的时代里,你为自己增加一种与众不同的免疫能力,就等于是暴露出一个巨大的破绽。
在生物黑客的世界里,他们的眼睛看不到这个破绽,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此破绽,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那般显眼,他们有的是办法,指示飞蛾似的病菌,直扑而去,所不同的,是飞蛾带来的,并不仅仅是其本身的死亡。
徐暮将自己的愤怒、担忧与才华,化作信息流,滑动于屏幕之上。
他的设想,也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点滴间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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