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中一阵诡异的安静…
忽然,苏笠咧开嘴笑了:“父亲,你知道静雯吗?一个很体贴的小丫头,现在没了,失踪了。”
“哦,父亲日理万机,绝对不会记得一个小小丫头的名字,呵呵。”苏笠颇有些自嘲的说道。
“她就是那个一岁女婴。诺大的苏府,一个活人就这么没了,也许在枯井里,也许在某棵绿树下,就有一具不知名的尸骸。”他的嘴唇滑下一缕鲜血,与头上的创伤比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面目沉静的苏亶忽然变了颜色,瞳孔一缩,目光冰冷,眼神如刀,在苏笠身上来回巡视,刺的他肌肤生疼。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逼得苏笠心头发闷,这是他多年来身居高位的官威。
压迫感一瞬即逝,就像从没存在一样。寒风一吹,浸湿了汗水的衣衫,提醒着苏笠一个既定的事实。
时间如同古老的战车轰隆隆地驶过大地,威力巨大而又悄无声息,它能让将军迟暮,美人白骨。
苏亶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三儿子,眉清目朗,性子倔强,满脸血污疲惫遮不住清秀面庞,眉眼依稀有着“她”的几分模样。
犹记得,月树下,女子长裳袖舞、飘飘欲仙……
恍惚间,苏亶轻轻笑了,似乎刚刚疯狂的模样,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笠儿,你走吧!无事不得出府,好好揣摩经义,静等赐婚圣旨。”苏亶淡淡下了禁足。
苏亶飘然离去,孙管家、围观学子也一个个悄然离去,苏试顺着人流担忧的看了苏笠一眼,深怕接踵而来的挫折打击将他击垮。
苏笠踉跄的走出门外,其间推倒了书籍,撞翻了书案。寒风凛冽,太阳也是凉的,整个世界好似就剩下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笠也笑了,笑得哭笑不得,笑得有着癫狂,笑得流下了眼泪。
“都在演戏,都在演戏,苏试演给文老头看,文老头演给我看,我演给“父亲”看,“父亲”演给皇帝看。”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就连那些围观学子,也在演义,演一场纸醉金迷,演给自己看,演给家族看。”苏笠低语似得喃喃飘荡在空旷的庭院里,越飘越小。
苏试不想挨打,文渊先生不想接触苏家私事,苏亶想作他的好好臣子,那些学子们也想做他们的富贵闲人。
“那么,我是为了什么呢?”他在心底默默问着自己。
他...不明白。
额角伤口已经结痂,脸上一抹就是一把冰渣,就像戴着血脸鬼面,苏笠摇晃着向自己的庭院走去。
忽然间苏亶的长随跟班柱子,慌慌张张的跑到明伦堂,扶墙急速喘气,怀里还抱着刑杖、绳索。
不是他不想早来,而是苏家太大,悠哉悠哉跑到祖祠,才发现没有信物,看护祖祠的老头子又聋又哑,不让他动祠堂里的任何东西,这两件还是他从糟老头子手里夺过来的。
柱子穿着青衣短衫小褂,肩上搭着装钱财杂物的褡链,脑袋圆而小,两撇小胡子显得獐头鼠目。
急速喘息两下,缓过来气,柱子惊讶的发现明伦堂没人了。
看到一道身影摇摇晃晃走来,柱子拦住他就想询问情况,还没张开口就一阵大力袭来,一屁股栽倒在地,刑杖、绳索当啷啷的掉在地上。
一记窝心脚踢出,苏笠感觉压抑的心情舒畅不少,他可不会忘记这个小人不仅暗地里辱骂自己,还仗着他娘是奶娘,扣了自己三年的月例钱,自己偷跑出府的时候更对自己拳打脚踢。
三年的月钱要不回来,他心里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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