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文渊先生接着说道。
“你天赋聪明,禀性也不错,我本想传下衣钵,可惜吾之道非你之道。为师花甲之年,时时谨记,唯谨,唯忍。”
苏笠深深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将“谨忍”二字记在了心间。
“我是个孝道有缺之人,这是世间最重要的标准,你万不可也如此。”
声严厉色间,文渊说完了自己最后的教诲。忽然间,他笑了,笑得很狡黠,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这没能亲自给你加冠取字,我甚为遗憾。这是最后一堂课,我准备换一种方式结束。”
收敛笑容,面目冷峻,一声包含怒意的冷哼,低沉有力,清晰的传到每位学子的耳边。
“哼,朽木不可雕也。”说完,文渊先生阴晦的笑了笑,极为潇洒的拂袖而去。
喧闹的学堂瞬间鸦雀无声,迷朦的睡意一扫而空,苏笠愕然的看着离去的文渊先生,有些反应不过来。
说好的剧本呢,多好的剧情啊。多么一副和谐的场景啊!怎么说走就走。
一旁的苏试长舒了口气,这才正常,文老头大骂一顿,大闹一场,然后滚蛋。这才符合文老头脾气,刚才多诡异啊。
苏笠恍然一笑,深深一揖。
“送吾师。”
与学堂里的所有人不同,他是唯一一个交不起学费,每年送不起束脩的学子,是文老头坚持将他收入的明伦堂。
就像孙悟空气走须菩提,遭到师兄弟的抱怨鄙贱一样,苏笠也遭到了众多学子的语言炮弹,不是攻讦他的出身,就是辱骂他如何如何不尊师重道。
当一种棍状东西顶住你的脑袋,如果这样东西不是枪支,这个人既不管你的工资,又管不着你的生死,那就,抄家伙上吧!
所以当一位同学几乎要将他肥腻的胖手指,戳在自己脸上的时候,苏笠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国子监的监生都打过,还差一个明伦堂的堂生。
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试感觉好烦,好不容易从三哥手里要过来一本《奇侠武义》,结果一群人叽叽喳喳,搞得自己看书的心情都没有。
“来人啊!”
吱嘎一声,一位精神矍铄的青衫老者推门而入,这是整个苏家的大总管,孙有德。
人老精,树老灵。精明的孙有德一看见学堂里一片混乱,就明白又是两位少爷闯祸了。
“四少爷,老奴在此,有何吩咐?”
“孙管家,立马将这位不听师长教诲,不小心把自己撞昏的胖同学,送回家医治。”苏试鄙夷道。
“是”孙有德嘴角一抽,随手招来两名下人将其拖走。
“对了,孙管家,劳烦你安排两个下人守在门口,看还有没有自己将自己撞昏的同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后,世界清净了,玩闹的玩闹,看书的看书,睡觉的继续睡觉,就是没有一个人离去。
一架马车从南往北驶去,马车装饰华丽,架车的马匹高大神俊,毛发光滑油亮,像是一匹滚动的青绸缎子。
马车四周还有数位家丁武士随从护卫。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府邸前,从车上走下一位身穿华贵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面容方正,眼眸开阖间透出丝丝精光,颔下几缕胡须飘飘如神,周身流转着威严的气质,这就是苏家的当代家主,苏笠的父亲,尊贵的太子太师,苏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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