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春天河中一只普通的渡船上,在外人眼里平淡无奇的经历,实际上因为一些别人无法感知和触摸的细节,已经潜藏在季节的深处并开始暗流涌动。最初的几天,那个青年男子的内心里还充满了惶惑和恐惧,但随着时间延长,他开始听到自己别样的心跳在加剧。尤其是当那个姑娘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视线里出现又消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挣扎渐渐力不从心,到后来只能是徒劳了。他无心授课,以致终日委靡。甚至在最沉痛的时候,联想到自己会如海子那般,陷入绝望和死亡的境地。
有一天,春天中学的校长敲开他的房门,和他面对面地坐着,关切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或者是不是有些不适应这乡间的生活。
面对这个头发已经几乎全白的老男人,他立即无地自容了。别人不明内情的关怀,显然让他心里生出了颇多的感慨与愧疚。他的回答也因此支支吾吾甚或语蔫不详。他说他……可能是生病,但又不是生病的样子,也许是……夜里贪凉……偶感风寒的缘故,休息两天就好了。
像父亲一样的男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着气说那就好好休息两天吧。休息两天就好了。
然后,我的妻子来到了春天镇。也许是那个校长给她打了电话。也或许是,在我们之间,我们夫妻之间,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开始,从我们恋爱及至结婚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某种维系我们不同血脉的心灵感应——就像有时候我能感知她的病痛、狂躁甚至哪怕些微的情绪变化那样,她也能感知到几乎我的所有。
她能够来春天镇看我,实际上已意味着,她认可了,默许了我的做法。并且,她就是在用她的行动告诉我,她爱着我,也因此可以随时迁就我。
她从镇上买来了差不多全套的锅碗瓢盆,还有电磁炉和一只鸡。在之前我仿佛曾在电话里诉苦似的告诉过她,我在学校食堂里吃饭,跟学生们一起,每天喝浮着几点油星的菜汤。
她其实是个好女人,如果她不做官的话,会更是一个好女人。我曾经在我们的婚姻走到尽头的时候这样分析过。因为做官,或者性格本身的傲慢,才使得她在生活中显得不可接近,居高临下。我也分析过,林成实际上并不是那种热衷于仕途追求的人,但一步踏进去之后就身不由己,无可后退,才使她迫不得已,更多地放弃了在细节上对我的关注。我们大学毕业后,她那样迫不及待地想和我结婚,其实就是一个有力的明证。
更何况,她原本并不是虚假地爱我。
她的厨艺很糟糕。这不怪她,她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在厨房里锻炼一个妻子的本分。但她禁止我给她打下手。她轻轻地摸着我的脸,眼睛里也充满柔情蜜意。她说宝贝,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够了——对了,当她觉得她需要对我表达某种歉意的时候,她总会用一种特别轻柔的声音跟我说话,并且唤我宝贝,好像我才是她妻子或儿子似的。而其它时候,她则是高声大气地叫我老公,有时干脆就是单某某。
那天她熬的鸡汤确实不怎么好喝,油腻了,盐也放重了。看着我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一碗汤喝了下去,她并没有丝毫的一点开心。反而,她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沮丧地告诉我,其实她先前就已经尝过了,鸡汤一点都不好喝。
又说,明天……明天我重新给你熬吧。
那天晚上,挤在我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她紧紧地抱着我,并因激动而浑身发抖。
——我已经记不清,我们上一次像现在这样亲密相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她紧紧地抱着我,显得狂乱而又目的明确地主动亲吻我,抚摸我的身体,并在喉咙深处歌吟般地呼唤着她曾经给予我的昵称。
然后,她把我拉上去,并第一次阻止了我像往常那样使用安全套。她喃喃低语,不需要这个了,来之前我就决定了,我要给你生一个孩子,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喜欢孩子。从来就喜欢,且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甚至更偏爱有一个女儿。但是,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恋爱的时候不可能。开始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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