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说得没错,来人不是敌对的,是竹村的狩猎队回来。
而跑上山去迎接的部分人群,和狩猎队安静回村,甚至有人小声啜泣,这让等待在桥上的人群都感到不妙。
每次狩猎队进山,原本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而这一次,人们所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陈正对于这种气氛极其敏感,只因数年之前,他经历了类似的残酷。
那一次没有回来的是他的父亲,尸骨无存。他的母亲撕心裂肺哭昏过去,那时他还小,对亲情只是模糊的概念,可数年的艰辛生活和母亲过早的衰老,有了直观的认识。
十个浑身是血的大汉,高举火把,表情木然走来。
他们的身后,十六名大汉,抬着树藤编成的四个单架,单架里躺着的,是血淋淋的人,他们遇难死去。
再后面跟来的,依然是浑身是血的人,残肢断臂,有相互扶持的,有支着木棍或枪棒,显然,他们经历了一场残酷的血战。
损失惨重,却收获不大,几乎是空手而归,所有人内心悲伤,但谁都明白,最严峻的是,短时间内全村将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目下最为紧迫的是治疗伤者,同时搭建灵堂,送死者上路。
在族长陈子贤安排下,大部分人压下内心的悲伤和愤怒,参与救治伤员,另一部分则在东岸边的跤场搭建灵堂。
按照竹村的惯例,在外横死的人,是不能进入家门,这里面的典故,陈正不知道,也无暇去想,他和陈奇都忙着救治伤员。
这一夜,竹村注定不眠不休。
陈正和陈奇就在救治伤员的行列当中,这一夜的忙碌,倒不觉得犯困。
陈奇整晚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都在安抚伤员,来来去去就几句话“叔,疼不疼”“叔,忍着点”之类的安慰话,倒是让伤员的情绪稳定不少,安然入睡。
大伙都在忙着,这场血战到底是凶兽袭击,还是被邻村偷袭,自然先放一放,无暇去问。
陈正很想了解,他知道以这么小的年纪,人家懒得说,就算去问,也得到“小屁孩,少操心……”类似的话。
这不代表陈正束手无策,既然没人说,他就动起小心思。
“伤口这么深,太狠了。”
“谁说不是?那群王八蛋,一出手就置人于死地……”
“再深一分,这条命就算没了,这得多大仇恨……”
“仇恨个屁,根本没见过……”
…………
一晚旁敲侧击,陈正了解不少内情。
这场血战,不是遭遇凶兽,而是一群陌生人莫名其妙地袭击,不是越界,排除桉树村或邻村。
而且,这群人装备精良,修为强悍,十余人把竹村百十人杀得落花流水,莫名其妙死了四个人,无缘无故几乎全部受伤,狼狈而逃,到现在都不知道谁干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便传了出来,与陈正所想的,出入不大。
愤怒的竹村人杀气腾腾,一大早聚集灵堂前,准备进山报仇雪恨,只等族长的命令。
族长陈子贤慢条斯理地上完香说“报仇之事不可操之过急,时机未到,敌暗我明,敌强我弱,需要谋个万全之策才好动手。”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蓝色长衫,是村里唯一一个穿长衫的人,据说年轻的时候读过书。
“难不成报仇也要选黄道吉日?”
说话的是陈霸,上身麻衣褂子,胸毛毕露,更是满脸络腮胡,此刻愤怒起来,脸上横肉颤抖,看起来非常凶狠。
“就是”有人不满“走的人尸骨未寒,这骨肉亲情就冷了!这年头越来越难,谁也难保不齐出点事,前怕虎后怕狼,人心都冷了。”
灵前的几个满身缟人一听,埋头哭了起来。这也难怪,人刚死,他却说时机未到,这种理由显得非常苍白,分明有着推卸责任的嫌疑,任谁都难于服气,更何况遇难的家人。
失去了亲人苦主,心中正在悲痛,满以为族里会立刻杀回去报仇雪恨,没想到身为族长的陈子贤,三言两语让她们如坠入冰窖中,现场登时哭声一片。
这巴掌大的竹村,远的左邻右里,近的沾亲带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纷纷不满起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陈子贤脸色阴沉,长叹一声说“老头子活了一大把年纪,难道还不懂得这道理么?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再说,拿什么去拼?你手中的柴刀么?这是报仇么,是送死!”
“敌强我弱,以卵击石之举,必然有去无回,全军覆没!”他脸色一肃,又道“由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十里以外,否则,生死自负!”
他话音刚落,顿时哭声大盛,一些小孩本来还在发愣,见女人哭得凄惨,“哇”地大哭起来,一些老人见状也老泪横流,一时间凄凄惨惨。
陈霸青筋暴起,他的脸色相当吓人,一副随时暴起伤人的架势。
“陈智陈东,随我来。”陈子贤看了陈霸一眼,皱着眉头,说罢自顾转身离去,这里已经没法说话,也不是做决定的地方。
陈正听到族长的话,脸苦了起来,他原本计划进山,之前在山里,他曾经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