佥问道。
「比如?」裴延反问道。
「比如明公迁来西凉,是来避祸,等待时机重返朝堂,还是想效仿南渡世族,另寻出路?」沈佥问道。
裴延眉头紧皱。
沈佥一句话,全说中了。
他既想避祸,静待时机,又想效仿南渡的世族另寻出路。
裴延突然感觉自己风光了几十年,到头来活的非常拧巴。
「都有吧。」裴延回答道。
「明公该捋捋清楚您的重心在何处,方能想好如何走下一步。」沈佥说道。
「言之有理。」裴延也不想掩饰,点了点头。
「可有指教?」裴延忽然问道。
「仆哪敢指教明公?」沈佥说道。
裴延轻轻摇了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仆也迷,比明公还迷。」沈佥小声慢慢说道。
裴延迷的是重心不知该放在何处。
而沈佥现在确实非常迷,他迷的是开局比他想像中的好无数倍。
回西凉之前想的是能割据一方,成为一方军阀足矣。
可是现在,只要西凉经营好了,能得到河东裴氏鼎力相助,确实可更进一步。
沈玉城若能娶了裴颜卿,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难。
沈佥肯定不会让沈玉城休妻,因为早年他跟林知念生父和叔父有点交情。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比方说父子两人成了割据西北的大军阀。
「老夫知道你所言何事,你也应该清楚,晚辈闹出这种丑事,老夫没有动怒,便已经通情达理了。」裴延沉声说道。
「终有一日,颜卿入我沈氏门庭。」沈佥沉声说道。
此话让裴延始料未及。
裴延脸色一沉。
「明公倒也不必动怒,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罢了。
颜卿丧夫,礼法并未规定颜卿不能再嫁。
况且七郎君懂事,并未拆离两人。
我这个当爹的,自然不能看着我未来儿媳妇无名无分。」
沈佥说道。
「这才是你今日想说的话吧?」裴延眯着眼问道。
「不过是今日想说的一部分罢了。」沈佥回答道。
「老夫看你明事理,便与你多说两句,你左不过一流民帅,莫要妄自尊大。」裴延冷声道。
裴延对年轻人的事情本来就没有表态,之所以如此说话,是想让双方摆正自己的身份。
可沈佥不吃这一套。
「仆不想大言不惭,裴公定会查仆的过往,也应该能查出些许出来。」
沈佥顿了顿,接着说道:「仆岂敢在明公面前妄自尊大?」
裴延见沈佥这副豪横的态度,心想你再有能耐,过往再辉煌,还能有我河东裴氏辉煌?
裴延心底到底还是认可沈玉城的,要是沈玉城有十万八万大军,别管沈玉城是什么官职,他早就将裴颜卿风光出嫁了。
「改日再聊。」裴延说道。
「告辞。」沈佥没有犹豫,起身连礼都没行,转身便走。
裴延的想法沈佥心中了然,他就是瞧不起沈家的门第。
门第之见很正常,可裴延明显有几分待价而沽的意思。
因门第之见,沈佥在并州吃过两次大亏。
若能与裴延取得合作,沈佥说什么也不能在同样的地方吃三次亏。
只是汉国都已经大军压境了,裴延却还在瞻前顾后,让沈佥颇为不满。
说了半天,好像白说了。
没办法,这些顶级士人的尿性都差不多。
「留步。」裴延见沈佥即将出门,又喊了一声。
沈佥停住脚步,稍稍侧头。
「接着聊吧。」裴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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