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望诸位同心,共创大业!」
「同心!共创大业!」众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接下来几日,长沙丶益阳两地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
长沙城内,罗大牛与曾水源重新划分防区,加固城防,招募民勇。
左宗棠坐镇检点府,处理如雪片般飞来的文书一调拨粮草的丶申领军械的丶士绅请求免捐的丶北殿派人「协商」的————
他游刃有余,该批的批,该拖的拖,该顶的顶,将「三方粮台」的规则运用得淋漓尽致。
韦昌辉派来的官员往往被他引经据典丶条条款款说得哑口无言,而归。
益阳码头上,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罗大纲昼夜不休,指挥船只最后改装丶水手强化训练。
刘绍的匠作旅将最后一批改良的「掌心雷」丶火罐送到船上。
李秀成从益阳守军中精选一千久经战阵的老兵,补充到出征序列中。
林启则穿梭两地,亲自检查每一处细节。
他登上战船,测试护板强度;观看水手操练,纠正旗号细节;检查军械粮草,确保足额。
每晚只睡两个时辰。
九月十七,出征前夜。
林启独自登上长沙南城墙。
秋月如钩,湘江如练,对岸岳麓山清军营火点点,依旧安静。
两个月了,向荣始终未敢渡江。
这把老骨头,真是谨慎到了骨子里。
「检点。」左宗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过一个酒囊,「明日便要出征,早些休息。」
林启接过,饮了一口,辛辣入喉。「先生,长沙就拜托你了。韦昌辉不会死心,清军也可能反扑。」
左宗棠望着江面,淡淡道:「守城,不外乎高墙丶深池丶粮足丶民心」四者。墙已高,池已深,粮足,若调度得宜,可保长沙数月无虞;民心————经你两月治理,士绅百姓皆知靖湘军军纪丶恶北殿滋扰。只要罗大牛不冒进,曾水源不内讧,长沙无忧。」
他顿了顿,「倒是你,岳州之战,需注意三点。」
「先生请讲。」
「其一,速战。徐广缙新官上任,各省兵将不服,指挥必然迟滞。你猛攻一点,其各部必观望自保,可乱其阵脚。」
「其二,用水。洞庭湖乃此战关键。唐正财熟悉水文,罗大纲善水战,当以水营切断岳州水陆联系,焚其船只,困其于孤城。」
联系并招揽唐正财之事,左宗棠也有耳闻。
「其三,攻心。」左宗棠目光深邃,「徐广缙或以敷衍行事,其麾下将领多存保存实力之念。可散布流言,言天朝大军只诛首恶,胁从不问;言湘勇将取岳阳而代绿营————乱其军心,或有奇效。」
林启深以为然:「先生之言,字字珠玑,林启铭记。」
左宗棠扶住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有一事,需告于你。今日接湘阴家书,言曾国藩已遣使至湘阴,邀郭嵩焘丶刘蓉等赴湘乡助其练勇。郭嵩焘————似已动心。
林启心中一沉。
郭嵩焘,那个曾在招贤馆与他论「经世实务」的年轻举人,果然还是走上了历史的老路。
他当时起意招揽不过一步闲棋,也并未如何想控制此人防止以后为曾国藩效力。
没了郭嵩焘,还有李嵩焘,张嵩焘。湘军的主心骨主要是曾国藩甚至可能还算上幕后金主骆秉章。
以他的后世高屋建领的认知,他早有信心正面击溃曾国藩的「湘勇」,这只是他未来目标中的一个拦路虎。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又谈何振兴华夏。
「知道了。」林启声音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待我取了岳州,再与这位曾侍郎,好好周旋。」
左宗棠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忽然问:「检点,你究竟————欲至何处?」
林启沉默良久,望着东方的夜空,缓缓道:「驱除鞑虏,复兴华夏。至于之后————先生,这世道,不该再是另一轮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循环了。」
左宗棠不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老夫在长沙,等你捷报。」
九月十八,辰时。
长沙城南门外,五千靖湘军陆师肃立如林,刀枪映日。
湘江之上,二百四十艘战船帆樯如云,罗字大旗与唐字大旗迎风猎猎。
林启一身戎装,红巾束发,立于将台之上。
左宗棠丶罗大牛丶曾水源等留守文武皆在台下相送。
没有长篇大论,林启只说了三句话:「将士们!此去岳州,为天朝开路,为百姓除害!」
「但凡作战,令行禁止!但凡破城,秋毫无犯!」
「出发!」
「出发——!」山呼海啸。
陆师开拔,马蹄踏起烟尘。水营启航,帆影渐次远去。
左宗棠目送大军消失在视野尽头,转身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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