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柳毅便已起身,他穿戴整齐,将书箧仔细捆好。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便是那幅赵小二所画的地图,孤寂一些简单的用来做掩饰的杂物。
他缓步来到徐家门前,打算辞行。
柴门虚掩着,门轴处积着些许灰尘,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的轻响。
院内,徐薇正在晾晒衣物,一根竹竿架在院墙两侧,上面挂满了洗得发白的衣衫,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晨光透过薄雾洒下,落在她素净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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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从外表来看,就连柳毅都有一点不敢相信,这是昨天晚上那个热情如火的女人。
见柳毅前来,她只是抬眸淡淡一瞥,目光平静无波,手中拧乾衣物的动作丝毫未停,仿佛他只是个寻常的过路人。
「徐姑娘,在下今日便要启程了,特来告辞。」柳毅站在院门外,拱手道,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尊重她不愿流露的情绪。
徐薇将最后一件半旧的蓝布衣衫挂上竹竿,动作轻柔却利落,她转身面对柳毅,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先生一路保重。」
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留恋,仿佛昨夜的温存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如今恩情已报,便再无半分瓜葛。
柳毅心中了然。
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心思全在病弱的母亲与未竟的复仇之上,早已将儿女情长深埋心底。
在没能报仇前,不愿与旁人有过多牵绊,以免拖累自己,或是让自己再次陷入柔软。
他亦有要事在身,追查白莲教踪迹刻不容缓,不便强求她流露半分不舍,只点了点头。
「姑娘也多保重,照顾好老太太。若有难处,可凭此物寻我。」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柳」字的玉佩,轻轻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徐薇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身影在薄雾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她握着竹竿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坚冰覆盖,她弯腰捡起那枚玉佩,贴身收好。
转身回了屋,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柳毅依旧扮作游学书生,背着旧书箧,沿着蜿蜒的山路往白莲教总坛所在的沂蒙山区行进。
山路崎岖,两旁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带来一丝冰凉。
只是行至半途,他脚步微顿,神念如无形的网般散开,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妖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昨夜徐薇斩杀那狐妖少年时,他便察觉对方妖气中带着一丝微弱的牵连。
显然那少年并非孤身一人,背后定有同夥。
徐薇已是他的女人,这后患自然要替她除了,免得日后她与老太太在此地生活,再遭妖物滋扰。
循着那丝妖气的指引,柳毅转道去了隔壁的青峰镇。
镇子不算繁华,却也人声鼎沸,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早点的吆喝声丶铁匠铺的打铁声丶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他一路打听,最终来到镇子东头的一处青砖瓦房前。
这宅子在周围低矮的民居中格外显眼,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几分气派,显然主人家境殷实。
此时,门前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宅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好奇与兴奋。
柳毅凑上前去,不动声色地听着。
只见大门上贴着几张黄符,符咒画得歪歪扭扭,墨迹还带着几分晕染,显然画符之人道行不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丶留着山羊胡的术士正拿着一把桃木剑在门前比划,剑身上还沾着些灰尘。
他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夸张,却不见半分灵力波动。
「这穆家是怎么了?好好的请术士来驱邪?」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好奇地问身边的人。
「嗨,还能怎么了?听说招惹了不乾净的东西!」旁边一个老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昨儿个后半夜,这宅子里闹得厉害,又是哭又是叫的,还有东西砸窗户的声音,吓得我们都不敢出声。」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抢着说道,「是只狐狸精!我听我爹说的,那狐狸精每晚都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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