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穆家好多银子呢!」
柳毅静静听着,结合这些零碎的话语,很快便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富户主人名叫穆春,说起来也是个奇人。
去年还是个连过冬棉衣都穿不起的穷酸,住在镇子边缘的一间破草屋里,整日愁眉苦脸,为了生计发愁。
就在去年最冷的一个寒夜,北风呼啸,雪花漫天,穆春正瑟缩在冷得像冰窖的屋里发呆,屋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走进来一只丑狐。
那狐妖化为人形,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的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衬得她那张脸愈发丑陋。
又黑又皱,五官扭曲怪异,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几分邪气。
她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尖利地问穆春:「你一个人在这冰窟窿里,不冷吗?」
穆春哪里见过这等妖物,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呼救,丑狐便从袖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
「陪我睡一晚,这元宝就归你。」
金灿灿的元宝晃花了穆春的眼,那可是他从未见过的财富。
寒冷和恐惧瞬间被抛到脑后,他看着丑狐丑陋的脸,虽心中犯怵,胃里一阵翻腾,却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有了这锭银子,他就能买新屋,买棉衣,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
那晚,丑狐脱下身上的锦袍给他当被褥,那袍子又厚又暖,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两人同床共枕,穆春全程闭着眼睛,只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心里只想着那锭元宝。
天亮时,丑狐临走前嘱咐他:「这元宝够你买绸缎做被子,剩下的买棉花做衣裳,添些粮草,够你过个暖冬了,若肯一直跟我好,以后吃穿不愁,金银珠宝任你挑。」
穆春得了元宝,欣喜若狂,立刻把这事告诉了妻子。
他妻子起初吓得不轻,听闻有这么多银子,却也贪图富贵,欣然接受,还亲手做了新被褥,把破屋收拾得乾乾净净。
当晚丑狐再来,见床铺整洁,被褥崭新,喜笑颜开,临走时又留下几锭银子作谢礼。
自此,丑狐每晚都来,走时必留下银子。
短短一年过去,穆春家便翻新了屋子,盖起了这处青砖瓦房,夫妻二人穿戴光鲜,成了镇上小有名气的富户。
可不知为何,近段时间,丑狐留下的银子却越来越少,有时甚至只给几两碎银。
穆春渐渐生出厌烦,看着丑狐那张丑陋的脸,越发觉得难以忍受,便动了驱赶之心,请了这术士来驱邪。
「原来是她。」柳毅心中了然。
这丑狐,正是那少年狐妖的同夥,两人妖气同源,只是这丑狐的妖气更为浓郁,显然道行更深。
少年虽被徐薇轻易斩杀,却也是修行多年的妖物。
能让他称之为同夥的,这丑狐道行定然不浅。
看那术士装腔作势的模样,桃木剑上连半分灵气都没有,怕是应付不来这只丑狐,不过是来骗些钱财罢了。
他没有立刻出手,找了个街角的茶馆,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茶,打算先看看情况,摸清这丑狐的底细与手段,再动手不迟。
……
夜幕降临,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镇子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传来些许喧嚣。
穆家宅院里,术士正忙着设坛,院子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香烛黄符丶瓜果祭品。
他手持桃木剑,围着供桌踏步转圈,神情肃穆,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声音忽高忽低,引得躲在门后的穆春和妻子越发紧张,吓得瑟瑟发抖。
忽然,一阵阴风凭空刮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院子里的树叶「哗啦啦」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丑狐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门口,她依旧穿着那件华丽的锦袍,只是脸色比往日更加阴沉。
看到门上贴的符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哼一声,伸手一把撕下那些黄符,揉碎了丢在地上,黄符遇风便化作灰烬。
她怒冲冲地闯进屋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穆春!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丑狐指着躲在桌下的穆春,声音又冷又狠,像是淬了冰。
「我何曾亏待过你?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光蛋到如今锦衣玉食,住青砖瓦房,全靠我接济!如今翅膀硬了,竟请术士来对付我?你以为这点伎俩能拦得住我?」
穆春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往桌子底下缩。
丑狐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你既绝情,那我也不必再念旧情!从你这得去的东西,一样都别想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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