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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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妖瞬间炸开了锅。
那道青紫色的拳印在雪白皮毛的衬托下,格外扎眼。
更让人惊骇的是拳印的形状……
边缘微微肿起,中心凹陷,残留的灵气纹路像裂纹一样往四周扩散,和平时白猿打在别人身上的拳印,简直一模一样。
「我没看错吧?」崖壁上一尊妖王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石椅都被带得发出一声闷响,「白猿居然被人反打了一拳?」
「这怎么可能……」旁边另一位妖王喃喃自语。
「那小修士刚才那一拳,分明就是白猿自己的拳法!他是怎么使出来的?」
「如出一辙,简直如出一辙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同样满是震惊。
「他那一拳从起手到发力,活脱脱就是狂徒的路数,老夫和白猿交手不下十次,绝对不会认错。」
一时间,崖壁各个角落里,大妖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见惯了风浪的强者,此刻脸上全写满了惊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有个老妖王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我想起来了!」
「十几年前,也有个穿僧衣的人进过这地窟,当年他和白猿交手,也是这个样子……」
这话一出,不少年纪稍长的妖王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有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没错,那人才叫悟性逆天,白猿的拳法看一眼就能随手用出来,当初他也是被白猿点名,就在这石台上,和狂徒打得有来有回。」
「对,我也想起来了。」又一个妖王插话,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陈阳。
「而且……那人用的也是羽皇的身法,和眼前这小子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到陈阳身上。
他们再看这个穿僧衣的修士,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方才还觉得这人平平无奇,不过是跟在龙灵身边的小跟班,如今再看,只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神秘。
贞守坐在崖壁高处,听着周围同道的议论,眉头皱起。
他的目光在陈阳身上停留了许久,若有所思。
……
石台上。
龙灵站在边缘没出声,可她的神识早就放了出去,崖壁上那些大妖的对话,她一字不差全听进去了。
「他们说的……」她低声喃喃,「莫非是林哥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在心里把妖王们描述的细节,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一对照……
可林哥哥怎么会来过地窟?
龙灵越想越是困惑。
……
然而此刻全场最懵的,其实还是陈阳自己。
一拳打完,他后知后觉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一脸茫然。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白猿脸上的拳印。
他自己也没想到能打出那样一拳。
刚才那一刹那的感觉太奇怪了,白猿出拳的时候,时间好像被放慢了,拳头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铺在他眼前……
清楚得像有人拿着拳谱,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他就照着看到的样子,依葫芦画瓢还了一拳。
然后,就在白猿脸上留下了印子。
现在回想起来,陈阳都觉得离谱,那感觉就跟开了窍一样。
「我怎么会……」他低声喃喃,慢慢放下了拳头。
话没说完,一抬头正好撞上白猿的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对上。
白猿眼睛里亮得吓人,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意,在那双眸子里翻涌。
陈阳被这眼神盯得脊背一紧,整个人瞬间绷紧,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暗暗蓄力,随时准备动身后撤。
他警惕不是没道理的……
眼前这白猿虽说把修为压到了筑基,可毕竟是地窟霸主,实力能让一众妖王闻风丧胆。
万一他挨了这一拳当场翻脸,暴起伤人,那可就麻烦了。
连龙灵那样的妖王都不是他的对手,陈阳可不敢托大。
他皱着眉,死死盯着白猿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等了好半天,白猿都没动。
白猿就站在原地,半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盯着陈阳看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议论声都慢慢停了下来。
终于,白猿开口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拳印,声音低沉:「你怎么会这一拳?什么时候学的?怎么学的?」
三个问题接连抛了出来。
问完白猿就不说话了,定定看着陈阳,摆明了要一个答案。
周围的妖王也都看了过来,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聚在陈阳身上,等着他回话。
洞窟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被这么多目光盯着,陈阳头皮都发麻。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好几个念头,想找个合适的藉口。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上白猿那双认真的眼睛,他知道糊弄不过去。
什么闭关苦修,机缘巧合,师门秘传……这些藉口都站不住脚。
而且仓促之间,他也确实想不出别的合理解释。
陈阳乾脆不编了,实话实说:
「我也说不清楚,狂徒前辈,刚才看您出拳的时候,就觉得……觉得您的拳头好像变慢了,然后我就……」
说到这儿,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比了个出拳的姿势,算是把话补完了。
这个解释简单得像敷衍,听着甚至有点离谱。
白猿听完反倒愣住了。
那张凶悍的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怔怔看着陈阳:「莫非是悟性?就看了几遍……你就学会了?」
这话陈阳不好接。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说法,索性点了点头,把这事归到了悟性头上。
毕竟除了天生悟性好,也实在没别的理由能解释了。
可古怪的是,陈阳修行至今,从不觉得自己悟性出众。
围观的妖王们听完,脸色又是一变。
「这人的悟性居然高到这种程度?」一个妖王倒抽了一口冷气。
另一个大妖点头附和:「我就说嘛,之前龙女和白猿交手,这小修士就一直在旁边站着看。」
「那时候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现在看来,人家那时候就在偷偷学白猿的拳路了。」
「原来如此。」旁边的妖王点头,恍然大悟。
「难怪白猿要点名他,这狂徒虽说性子狂傲,可对拳法是真痴迷,遇上悟性这么好的小辈,哪能忍得住不试试手?」
「这么一推敲,倒也合情合理。」
又有人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十几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白猿也是点名要跟他打,打得昏天黑地的,现在又来一个,简直是当年的旧事重演了。」
陈阳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忽然一动。
刚才他就隐约听到类似的话,只是当时心思都在白猿身上,没细想。
现在又听众人提起当年那个人,他心里的好奇再也压不住了。
「当初那个人……」陈阳看向白猿,好奇问道,「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难道当年,也有人被前辈这样点名交手过?」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妖盯着陈阳看了半天,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看他身上这件僧衣,跟当年那个人穿的简直一模一样,款式,颜色都差不多,看着就眼熟。」
这话就是个小妖随口说的,声音也小,说完就被周围的嘈杂盖过去了,没人当回事。
可听在陈阳耳朵里,他当场就愣住了。
僧衣一样?
款式也像?
陈阳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他们说的那个人……」
他低声喃喃,目光不由自主扫过地窟四周。
整座洞窟阴沉昏暗,不见天日,像一座巨大的囚笼,把所有生灵都困在不见光的地底,找不到半分出路。
「难道是林师兄?」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未央也被扔进过这地窟?」陈阳在心里默默琢磨。
可问题是,谁有本事把她丢进来?
难不成是……
苏无烬。
以苏无烬的本事,要是未央得罪了他,被清算之后扔进地窟囚牢,好像也说得通。
陈阳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会儿,又慢慢摇了摇头:
「不对……不可能!」
他记得清清楚楚,苏无烬因为眼疾,曾经把他错认成未央。
那段日子里,这位在世真佛偶尔会叫他未央的法名,有容。
那段时间相处下来,陈阳也摸清了苏无烬对未央的态度。
那份态度,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觉得恍惚。
苏无烬看他的时候,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里,藏着实打实的慈爱。
像父亲看孩子,又像师父看最得意的弟子。
那份暖意是真的,陈阳到现在都记得,做不了假。
「这地窟这么凶险,遍地都是大妖,还有妖王盘踞,步步都是杀机。」陈阳在心里暗想。
「苏教主对未央那么疼爱,视若珍宝,怎么可能舍得把她扔到这种地方?」
可如果不是苏无烬,又会是谁?
陈阳皱起眉,目光扫过昏暗的洞窟,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的牵扯,恐怕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把脑子里能想到的人挨个过了一遍,又挨个排除。
苏无烬不可能,那红尘寺里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开启地窟囚牢,把人扔进这不见天日的绝地?
思来想去,他的思绪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慧灯。
就是那个常年跟在十四难身边,手里攥着铜铃,话少得可怜的中年僧人。
「难不成真的是慧灯做的?」陈阳想到这儿,眉头不自觉拧成了一团。
他抬眼望向石台对面的白猿,脑子里早已翻来覆去转过了无数念头。
这段日子,陈阳心里一直揣着个疑问……
慧灯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他带进地窟,让他在两条岔路里选一条走,随后直接关上地窟入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连串动作看着随意,可每一步都像提前算计好了似的。
在陈阳看来,就算苏无烬因为五虫之相的事要抓他,也不至于把他扔进这种九死一生的绝地。
越想越觉得,这事更像是慧灯自己的主意。
可这个结论反倒让陈阳更摸不着头脑。
他和慧灯没打过几次交道,印象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僧人,跟着十四难引路,话少得很。
这人身上没半点特别的地方,修为不高,气息平淡,扔人堆里都挑不出来。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人,那天偏偏做了件反常到极点的事。
陈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暗自琢磨:
「慧灯本事不大,可在红尘寺里的权力,好像一点都不小。」
可陈阳对慧灯的了解实在太少,只知道他平时负责给十四难引路,别的一概不知。
他暂时压下这些纷乱的念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
虽说慧灯的事还是没头绪,可刚才白猿和周围妖王的议论,反倒让陈阳心里生出另一股感觉。
欣喜。
他们说的那个人,陈阳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未央。
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未央现在好好待在东土天地宗,半点事都没有。
那就说明,这地窟囚牢不是真的死局,不是进来了就一辈子都出不去的地方。
不管未央当初是为什么被扔进来的,她总归是找到了出去的路。
想到这儿,陈阳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忽然轻了些。
他抬眼重新看向白猿,这一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主动:
「狂徒前辈。」
「我听旁人说,十几年前也有个人被您点名应战,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还在这地窟中吗?」
他问得随意,就像在打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白猿听完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起伏,跟着追问:「那是不是他打赢了您,才拿到了离开地窟的资格?」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核心。
这段日子,陈阳心里最惦记的就一件事,离开这儿。
这地窟囚牢里妖王遍地走,大妖数不清,到处都是杀机。
要不是有龙灵护着,就凭他一个筑基修士,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刚被扔进来那天,差点就栽在那个灰衣老妪手里。
在西洲这地方,在妖王眼里,他这种小修士,跟路边的野草没区别。
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多瞧一眼。
那些大妖也不是特意针对谁,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怨,就是单纯没把你当回事……
碾死一只蚂蚁,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也正因为这样,陈阳才必须找到离开地窟的办法。
白猿听完他的追问,咧嘴笑了笑。
那双铜铃似的大眼睛盯着陈阳,一眨不眨看了好半天。
陈阳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却没躲开视线。
过了好半天,白猿才终于开口:
「你想知道?」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当然想知道未央当初是怎么出去的。
白猿看着他点头的样子,嘴角忽然咧得更开:「那就接着打。」
白猿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打赢我,你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猿动了。
他开始全力提升自身气势。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开。
陈阳能感觉到,这股气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白猿只是活动活动筋骨,陪他闹着玩,那现在,这位狂徒总算是要动真格的了。
白猿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缓缓收拢,双拳在胸前攥紧,指节交错处迸出咔咔的脆响。
他微微低头,目光从拳锋上方透出来,锁定了陈阳。
陈阳瞳孔一缩。
他能感觉到,这双拳头上攒着的威势,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拳都不一样。
之前白猿的拳头虽说霸道,终究是压着修为的随手一击,可此刻拳头上凝聚的力量,让陈阳生出一种直面万丈深渊的错觉……
深不见底,根本估摸不出分量。
可这还不算完。
白猿的气息还在不断往上攀升。
他全身的血气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运转,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那是血气充盈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异象。
可更让陈阳在意的,是另一股气息。
灵气的痕迹。
在翻涌的血气当中,陈阳捕捉到了一缕灵气的波动。
那灵气不算浓郁,甚至可以说若有若无,可它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陈阳一时分不清这灵气是白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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