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最新网址:m.aikanxs.cc 重要!

第810章 《请复里坊以实基层疏》(第1/2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810章 《请复里坊以实基层疏》

    「苏侍郎,这是我们罗侍郎请您过目的公文。」

    苏泽对面的礼部官员,拿出礼部侍郎罗万化手书的公文,递交给苏泽。

    苏泽翻开公文,接着眉头就皱起来。

    原来这是一份礼部调查的,京师和京畿地区佛寺道观等宗教建筑情况的报告。

    苏泽接过公文,仔细翻阅。

    罗万化的报告是采用苏泽提倡的「数据说话」的风格,条理清晰。

    报告中也做了实地调研,自万历元年以来,京畿地区登记在册的佛寺新增十七座,道观新增九座。

    这仅是合法获批的数目,至于官方不认可丶民间私自供奉的淫祀,还不在其列。

    僧道司严格控制度牒发放,年不过百,但实际活跃于京师及各郊县的僧丶道丶喇嘛乃至未剃度的「居士」,数量估计已逾五千。

    更值得注意的是,来自乌斯藏的黄教僧侣,借「为皇家祈福」之名,在京西建起了规模不小的寺院,同时,南城一带,亦有西洋传教士租赁民宅,私下传播教义。

    再加上从西域传来的中东教派,京师这个大明情况最复杂的城市,可以说是「群魔乱舞」。

    报告末尾,罗万化笔迹凝重:「释道昌炽,异教潜行。非唯耗民财丶聚游惰,更恐惑乱人心,隐生事端。」

    「礼部虽司仪制丶教化,然此事牵涉治安丶户籍丶商贸乃至外务,非一部可决。伏请子霖兄联署,奏请朝廷专项整饬。」

    苏泽看完罗万化的报告,眉头紧锁。

    这个结果他并不感到意外。

    很多人都觉得,随着科技的进步,宗教就会自然而然地退潮,其实这种想法是相当片面的。

    历史的经验告诉苏泽,技术进步不会自动消除宗教需求,甚至在经济转型时期,反而可能引发宗教狂热。

    原因并不复杂,社会剧烈变动带来普遍焦虑。

    如今的京师,就是面临这样的情况。

    随着工商业的发展,京畿的百姓进城务工,这打破了千百年来的乡土生活,这些进城讨生活的百姓们,背井离乡来到了庞大的京师,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可想而知。

    而原本通过血缘和地缘建立起来的联系,也在城市中解体。

    但是新的价值体系尚未完全稳固,这一批「进城一代」,在心灵上是迷茫的。

    许多人便在宗教中寻求精神寄托和社群归属。

    新崛起的商贾和工匠阶层也有需求。

    他们往往通过捐建寺观来获取社会认可。

    这进一步助推了宗教场所的扩张。

    苏泽心中叹息,这就印证了后世的一些观点—基层治理你不去占领,自然就会有其他势力来占领。

    这个问题,和历史上的宗教狂热又都不同,因为罗万化遇到的,是历史上第一次因为城市化而产生的宗教狂热。

    原时空,南美洲就经历过两次宗教狂热。

    第一次是殖民时期的宗教狂热,这是殖民者的神父带过去的,西班牙耶稣会的修士极度热衷于传教,以神教信仰碾压了南美洲土着的原始宗教,开始了第一轮的宗教狂热。

    而第二次宗教狂热,就是在工业化时代,也是大量农民进城,这些居住在贫民窟的进城「农民工」,享受不到近代社会任何的福利,宗教以互助的模式流行起来,负担了基层治理的职能。

    这也是原时空南美洲的宗教,有着明显的基层和进步色彩的原因。

    苏泽的思绪回到大明,至于黄教和西洋教的渗透,则是随着贸易路线和人员流动而来,它们提供了不同的秩序解释,吸引部分人群。

    这同样也是基层治理不到位,大明的官府力量无法延伸到地方,这些势力就会扎根下来,发展信徒。

    互助丶救助丶社区管理丶教育丶治安丶医疗,这些问题官府不管,那自然就有别有用心的人站出来。

    无论是符水治病,还是宗教学校,还是宗教互助捐款,这些都是百姓自发抱团互助。

    苏泽联想到草原的情报。

    黄台吉沉迷黄教,大肆建寺供僧,草原的乱局,经济掠夺是表面,精神麻醉和组织涣散才是根本。

    草原已经失去了基层秩序,黄台吉汗失去了野心,只对于维持板升城的繁华感兴趣,不再管理基层的部落。

    黄台吉汗可以缩在板升城内,但是大明总要面对这些问题。

    这一次的宗教问题,和历史上的问题截然不同,要解决这个问题,自然也不能沿用历史经验,即强行扑灭。

    因为苏泽在罗万化的公文中,也看到了这次问题的新变化。

    总而言之,就是「去中心化」。

    他意识到此次宗教问题与以往不同。

    以往的宗教狂热,往往都是来源于统治阶层的宗教狂热。

    比如三武灭佛之前,都有佞佛的皇帝,同时也诞生了很多佛道大师,大量人才进入宗教体系,为了特权或者单纯是减免税收,信教人数急剧膨胀,最终导致统治者无法忍受,开始灭佛灭道。

    但这一次,并非僧道主动大规模传教。

    按照罗万化的公文中所说,京师的着名佛寺道观,并没有参与这些宗教狂热中,有些寺院反而因为历史上的灭佛教训,不敢轻易扩张,反而关闭门户,不随便发展信徒。

    这一次的狂热,百姓因社区纽带松弛,自发寻求精神寄托。

    京师的坊巷间,家庭佛堂丶私设道坛悄然增多。

    邻里以「共修」丶「善会」名义定期聚会。

    这实质就是城市化中旧有宗族解体后的替代性社区组织,这也印证了苏泽之前的观点。

    黄教与西洋教的传播也呈现此特点。

    多在亲友丶同乡小圈子内秘密进行,官府自上而下的登记丶限制难以触及此种家庭化丶地下化的网络。

    苏泽只觉得「历史」当真喜欢用「比兴」这种修辞,黄台吉自上而下强力推行黄教,结果加速了社会分裂,如今京师的情况恰恰相反,是自下而上的需求汇聚,同样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在确定了原因之后,苏泽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这样的家庭教会,显然不能只靠礼部发文丶兵马司清查,关键在于填充基层的权力与组织真空。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