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做不到。
但这里面本身也存在至高神的算计，文明的诞生从来不是几万年几百万年能搞定的事，而是以千万年为单位沉淀出来的结果。
但巫师大陆却在短短三千万年里诞生了数百个巫师文明。
这明显不自然。
再考虑到神意刻意保留教廷作为人类的火种，并且没有限制语言文字的普及，诸多不对劲的地方结合起来全都指向一种结果：
——祂在故意引导巫师文明诞生。
只要有了苗头，这个世界在求存的本能下，就会自发地去加速巫师文明成型的过程，但凡事都有代价，在加速一个个巫师文明成型的同时，这个世界本身的气运和力量也在不断地被消耗。
按照初代巫师文明的预估，祂想要从沉睡中苏醒，至少都需要三亿年左右才对，但在至高神这一记阳谋下，却逼得灵巫界不得不在一次次消耗下降低了对祂的压制，让其苏醒的时间直接大幅度提前。
这是至高神在契约中留下的算计，而巫师文明本身，也有自己的算计在里面。
根据后面悄悄附加的契约，原本的王座空之前至高神不得彻底毁灭巫师文明的条例，成功被歪曲成了：
“一旦深渊封印在不到一亿年内告破，至高神必须协助巫师文明重新封印深渊之孔。”
“深渊之孔因王座无人镇守突破封印，所有的因果都将由至高神自身承担。”
“灵巫界被深渊彻底毁灭，所有因果由至高神承担。”
简单来讲，就是只要深渊之孔的问题没彻底搞定，祂敢彻底覆灭灵巫界，或者让灵巫界无法继续抵抗深渊，那么就会立刻成为深渊的下一个目标。
并且，契约中还用大量篇幅定义了巫师文明，以及巫师文明所属成员的概念，没有留给至高神半点钻空子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后续添加的那部分条件都十分微妙。
契约这种东西，前提越不可能，所能施加的限制就越大，同时也越难以被差觉。
初代巫师文明在契约中添加的内容便是这种情况：
“一旦深渊封印在一亿年内告破。”
这条前置成为了后续所有内容的关键，因为以深渊封印被布置下的规模，再怎么也应该能持续十亿年以上想在一亿年内让封印告破，本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才对。
但这里面存在一个陷阱。
——契约中并未规定镇守深渊封印者不能主动死亡！
没错，这些附加前提一切都是以阿克莱这位当时的初代巫师文明最强者主动放弃生命为前提而布置的。
不考虑原罪物的话，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在契约的判定中属于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那种。
这就导致祂在签订这份契约时，根本没意识到巫师文明附加的那些叠层，也完全没察觉到多出的那一缕忽略不计的契约之力。
因此，最终的情况就演变成了这样的景象：
只要坐镇深渊王座的巫师在一亿年里死亡，那么在他死亡到新的镇守者诞生的这段时间了，对方绝对不敢直接动巫师文明。
而只要深渊封印还有镇守者，那么根据契约，祂就永远不得彻底毁灭巫师文明和灵巫界。
这就等于直接锁死了巫师文明的下限，无论如何，都能保证巫师文明不会彻底消亡。
唯一的代价，就是一但走到这种地步，无论其他人怎么样，身为命运大巫师的阿克莱都必定死亡。
从一开始，阿克莱就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打算。
当阿克莱坐到王座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为巫师文明付出一切的觉悟。
慎重地将契约收起，莫亚扫了一眼一旁一直仰望着巨大王座的幸运之神，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作为相识数千万年的友人，阿克莱的死亡对幸运之神来讲绝不是简单的沉默能说明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莫亚也希望能在这里继续多驻留一会儿，但他现在必须去处理黑暗大陆和巫师文明的各种事宜，没法在这里停下脚步。
阿克莱的死去，意味着黑暗大陆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但对莫亚来讲，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抹寒芒从莫亚眼中闪过。
这次和阿克莱对战，继承了百万英灵的知识的他，知晓了大量的辛秘。
等他将这些东西全部消化和沉淀一遍后，就会立刻动身去做一件他早就准备做的事情。
斩杀三千万年前的叛徒：
——灵巫界的世界意志！
……
王座下。
幸运之神仰望着高大的王座，沉默的一会儿后，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哈哈…”
一张白色的舞会面具凭空出现在他的脸上，三道黑色的月牙拼凑成笑脸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按住面具，弯下腰，浑身仿佛都在因强烈的喜悦而颤抖。
“精彩，太精彩了！”
表演家张开双臂，宛若在拥抱这个世界。
“阿克莱·希恩，感谢你，感谢你让他蜕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强者！”
喝彩，欢鸣，祝贺！
枯坐高台的观众终于欣赏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演出。
一人独奏的表演者再度寻找到了最完美的舞台。
表演家开始舞蹈，白皙的手臂从他眼前凭空出现，如雪般的白发洒落在肩侧，一道姣好的身影穿着浅墨色的长裙挽住表演家的手臂，与他一同共舞。
“将意志宝石送出去真的好么？”
悦耳的声音从眼前的舞伴口中传来，白发女子看着眼前的男人，猩红的瞳孔中是异常温柔的目光。
“反正我也已经用不上了，将它交给更合适的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表演家轻笑着说道，脚步轻点，手臂一动，和白发女子做出了一个完美的二人转。
白发女子闻言，不再多问，她很清楚，那颗宝石对眼前的人而言，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王座前，名为疯狂的舞蹈正在上演，恍惚间，仿佛能听到无数枷锁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
最后，表演家停下了无比，朝着王座，脚尖一点，右手摘下高礼帽的同时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再度感谢你，阿克莱·希恩，我为我曾经对你的怀疑感到歉意。”
破碎的事物重新凝聚。
“对于将命运神位赠予你一事，将是我在这个时代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您是一位合格的王，一名真正的强者。”
“一位……当之无愧的领袖！”
说完，表演家重新戴上高礼帽，身旁的舞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脸上的舞会面具也迅速消散，变回了那张看起来很是平凡的青年五官。
幸运之神握住半空中落下的事物，看着眼前的王座，眼皮微垂，轻语道：
“愿你安息，我的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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