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过于痴迷研究尸体,外表给人的感觉又特别阴沉的缘故,导致他近乎没有朋友。
唯一能说的上话的就是生命学派中那个成天到晚都念叨着新的真理的叫弗伦的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家伙。
乌鲁斯看着眼前的莫亚,缓缓闭上眼,叹息了一口气。
“也许,你说的对。”
“这些年里,确实是我们太在意所谓的身份问题了。”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成为黑巫师,确实是出于对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的不满对人们因自己研究尸体而带有偏见感到不满。
可后来呢?
明明伯耶给过他们那么多次机会,明明只要放下身段就可以轻而易举解决的问题,却被他们这群人一拖再拖,最终演变成这种差点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的确,从起因来看,他们的行为并没有错。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所做所为就是对的。
放任救赎派巫师利用黑巫师的名头作恶却不出面澄清,利用巫师文明和伯耶对他们的善意一次又一次让伯耶失望,如今更是自暴自弃地想等名声恶化到不可挽回时坐等巫师文明来处决自己。
“到头来,我却是真的差点成为他们口中说的那种黑巫师了。”
乌鲁斯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莫亚,有些感慨地说道:
“没想到最后我居然要被一个几个月前还在给我当杂役的年轻人点醒。”
“不光是人中之魔,就连心中之魔也能一并讨伐,讨魔巫师之名,实至名归。”
“死灵巫师谬赞了,讨魔这个称号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
莫亚微笑着说道,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即便如此,你在不到一年里便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正式巫师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从你的精神力来看,恐怕再过一段时间,你应该就能成为超凡巫师了吧?”
乌鲁斯打量着莫亚散发出的精神波动,眼神微动,说道。
一个月前的宣布会上他也曾留意过莫亚,当时莫亚的精神力应该是仅比刚突破的正式巫师高出一小截才对,但现在却是离50点的门槛都只剩一小段距离了。
“死灵巫师说笑了,哪怕我是神话级资质夜不可能离谱到那种程度,光是50点精神力之后的隐藏精神节点的定位恐怕就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莫亚摇了摇头,否认到,乌鲁斯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
隐藏精神节点的定位对一些人或许会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但对眼前的莫亚来讲,乌鲁斯并不认为这东西会拖延对方的脚步多久。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口中的所谓达成那两个目的的方法具体是什么?”
恢复了正常的交流后,乌鲁斯的神情又变回了先前的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仿佛先前那副感慨的模样只是莫亚的错觉一般。
“第一个目的很简单,因为对巫师文明的贡献其实黑巫师们一点都不缺。”
莫亚看着眼前的乌鲁斯,说道。
是的,哪怕不论在帝国之战后黑巫师们的共同选择,光是这几百年下来,黑巫师们做的贡献其实都已经足矣派在诸多学派的前列了。
最典型的就是曙光434年的那场死疫,当时如果不是乌鲁斯及时研制出解药的话,恐怕当时的巫师文明至少都得减少一半的人口。
这种巨大的贡献,放在所有巫师中也是足以排进前十的级别了。
可以说,乌鲁斯当时的举动让整个巫师文明的人都对黑巫师的印象发生了巨大的改观。
可惜这家伙完全不珍惜这个机会,研制出解药后立刻缩回了自己的巫师塔里面,几十年不露脸,错失了那次的绝佳机会。
但即便如此,乌鲁斯依旧收获了大批生命学者的崇敬,直至今日真理之城中都有不少研究人体与疫病的奥秘的学者将乌鲁斯视作自己的榜样的人。
而其他的黑巫师们虽然论贡献的知名度没有乌鲁斯这么响亮,但他们做的贡献却是并不比乌鲁斯少多少。
生命学派的黑巫师在各种疫病的防治中几乎都发挥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如今巫师文明中几乎见不到大范围传播的疫病和他们的功劳密不可分。
精神学派的黑巫师通过研究死在突破正式巫师过程中的资深学徒的尸体,通过研究精神力的性质,找寻到了更高效和精确的定位精神节点的方法,为第五代冥想法的诞生做出了无比重要的贡献。
魔力学派的黑巫师发现了许多看似稳定的巫术结构中存在的致命隐患,大幅度降低了因为巫术释放失败或者巫术模型失控而死亡的隐患。
无论人们抱着何种观点,但尸体研究学这一门学问对文明的发展的重要作用都是不可否认的。
而以此为核心诞生的黑巫师们对巫师文明对贡献,同样是不可忽略的。
“黑巫师们并不缺少贡献,因此第一个目的真正困难的地方其实仅仅在于如何让人们意识到黑巫师们的贡献而已。”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目前的黑巫师中,仅仅只有乌鲁斯阁下一个人愿意担任学院的老师吧?”
莫亚询问道,乌鲁斯闻言,微微颔首。
“破除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死掉它神秘的面纱,只要让所有人用更近的距离去接触黑巫师们,关于你们的负面认知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乌鲁斯闻言,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之后我会去劝说他们,你应该不会介意将今天的谈话告诉他们吧?”
“我先前的话本就是对所有的黑巫师说的,乌鲁斯阁下尽管转述便是。”
莫亚微笑这说道,乌鲁斯闻言,微微颔首,同时有些疑惑地询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照你的说法,第一个目的达成后应该就完全足够了,那第二个目的又是……”
“很简单,因为知道和接受,从来都是两码事。”
莫亚微笑着说道,眼神微微一凝。
“人都是需要一个台阶的,过去的黑巫师们正是因为缺少了这个台阶才会陷入现在的困境,同样的,未来那些明白自己误会了黑巫师的人们也是如此。”
“这无关个体的高尚与否,而是如果不为他们提供这个台阶的话,他们很可能成为下一批遭受黑巫师们遭遇的对象。”
“因此,提供一个供人们发泄对过去的黑巫师们的负面情绪的目标,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乌鲁斯闻言,沉默了下来,良久,他用有些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莫亚,狐疑道:
“这些都是弗伦教你的?”
“嗯,有一部分是因为弗伦老师的教导才让我得意意识到的,还有一部分是在这几个月里学到的,但也有不少是在认识弗伦老师之前就明白的。”
莫亚很诚实地回答道,微笑着看着乌鲁斯,乌鲁斯则是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自己心脏的位置,没有多说什么。
他突然发现,莫亚当初选择拜弗伦为师,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理论上,超凡巫师应该不存在被一个普通人杀死的可能,毕竟对方但凡有一缕杀意都不可能瞒得过超凡巫师。
但现在,乌鲁斯不是那么确定了。
“看来我当初运气不错,从一个怪物手边捡回了一命。”
乌鲁斯深深看了一眼莫亚,说道。
“哈哈,乌鲁斯阁下也太夸张了,当时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且如果不是弗伦老师帮助我破除了心中的迷障,我也不会是如今的这个样子了。”
莫亚哈哈大笑起来,最后面带笑意地看着对方,伸出了手掌,微笑着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讨魔巫师,莫亚。”
乌鲁斯看着莫亚伸过来的手掌,迟疑了一小会后,伸出有些干枯的手掌。
“死灵巫师,乌鲁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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