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
毕业典礼结束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最后校长致辞和颁发奖学金,我才知道我和向琳琳也有,挺惊喜的。
李莫寻真的奖了二十万, 理科班那个第一名只奖了五万,上台领钱的时,下面的学生全体哗然,好多人说二十万啊,这连出国上大学都够用了吧。
等最后校长致辞, 他说道最后一句:
“真正的优秀不是指你的学历、财富、社会地位, 真正的优秀是保持本心,永不放弃、以及坚守原则。”
……
我和李莫寻还有向琳琳, 在后台告别了班主任, 还没从礼堂后台出去,就看到张悦洋、李勋还张明晨勾肩搭背的吊儿郎当的走过来了, 顾庭生双手插兜在一边走着, 没和他们三个勾在一起,看着气质特别好,衬得他们三个像是地痞小流氓。
李莫寻脸色有点害羞和不好意思, 他从伤心愤怒的胖子现在变成了个害羞不好意思的胖子。
张明晨和张悦洋还有李勋三个人很夸张的张开胳膊,三个男孩哇哇的叫着跑过来抱住李莫寻,张明晨说:“老大,你演讲的太帅了!”
李莫寻被他们三个包成一团, 难得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 我走过去, 顾庭生站在他们身后也展开了手臂,他问我:“杨小露,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抱抱?”
我加快了两步,走过去抱住顾庭生的背,顾庭生搂住我的肩膀,他对我说:“我以你为豪。”
我抱住顾庭生,踮着脚凑在他的耳朵边对他说:“我也是,我也以你为豪。”
顾庭生发出了由衷的笑声,我感受到他胸膛的颤动,听到他的胸腔因为笑声产生的的震动声。
我们安静的拥抱,我感到这一刻时间别无限的拉长,但只是十几秒的时间。
顾庭生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他对我说:“你是我的骄傲。”
然后他就松开了手,那边张悦洋三个人也放过了老大,顾庭生走过去,他比李莫寻高,但是比李莫寻瘦,顾庭生张开双臂,李老大难得很诧异的看着顾庭生。
李莫寻说:“顾哥,连你都这么热情,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顾庭生二话没说,直接给了李莫寻一个拥抱,如果不是李莫寻太胖,顾庭生抱着他像是抱一个很大的球,这一幕应该会很感人。
我站在一边看着,向琳琳背着小包从正在拥抱的顾庭生和李莫寻身边走过,向琳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打了个招呼,说:“顾庭生,李莫寻。”
两个男生才分开,顾庭生和李莫寻很礼貌的应声,向琳琳又对我和张明晨还有李勋打了声招呼,独独没有理会张悦洋。
“我回家了。”向琳琳看看我还有顾庭生,“杨露,顾庭生,我们应该还是顺路的,可以带到初中部,我爸爸开车来接我,你们要蹭车吗?”
“今天还不回家。”我摇摇头,“谢谢你,向琳琳。”
张悦洋突然说:“向琳琳。”
场面一下子就静了,我们五个男生都看着张悦洋,很快我就知道我们这一静,太不好了,场面一度有种突如其来的沉默。
张悦洋表情也不好了,看了我们好几眼,张悦洋说:“向琳琳,初中同学聚会,来吗,时间定在……”
向琳琳挎着她的小包,走了。
大家互相面面相觑,张悦洋站在原地好半晌,李勋很同情的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张明晨看着向琳琳远去的背影,张明晨问张悦洋:“洋哥,你和向琳琳关系很不好嗳,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什么了?”
张悦洋转过身,他对张明晨说:“关你屁事……算了,对不起。”
张悦洋对张明晨叹了口气,他很深沉的又说了句:“你还小,你不明白。”
顾庭生走过来,他很诧异的看了张悦洋好几眼,顾庭生问我:“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僵了?”
我想来想去,心想我毕竟也是写言情的小说的,我使劲的想,对顾庭生很正经的说:“大哥,你不知道,女孩子心眼都是很小的。”
你负她深情一次,她记你十年愁,我想张悦洋真的想重新再追一次向琳琳,应该不容易。向琳琳看起来温和无害,从不发脾气,但是这种人要是真的生气了,那就是真的不愿意原谅你了。
一班晚上聚餐,顾庭生本来不想去,他说他宁愿给我在家里做晚饭,但是张悦洋和李勋还是拉着他去了,我也劝顾庭生去参加班级聚餐,毕竟很多人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即使不熟悉,甚至在一个班从没有说过话,但缘分也是很奇妙的,地球上这么多人,但是能和你分到一个班大家一起共度两年,这本身就是一件比彩票中奖还小的概率。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重生一回,我学会了“珍惜”,我现在看什么都是美好的,我再也不会去想,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我活的太辛苦了,我失去了父母,我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我其实活的已经很幸福了。
顾庭生和李勋、张悦洋快六点的时候走了,我和李莫寻还有张明晨三个凑在厨房里,我们三个拿着手机百度找菜谱熬粥,三个人整了大半天,我提议煮大米粥,这个简单,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张明晨说:“大米粥就是加了热水的大米饭,杨露,不要吃饭这么不挑剔啊,你家冰箱有肉有菜,我们当然要煮鸡肉粥才不浪费食材。”
我当时就觉得,我们三个人都没做过饭,上来叫挑战鸡肉蔬菜粥,这才是浪费食材。
我去看李莫寻,说:“老大,你呢?”
李老大摇头,他乐呵呵的说:“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我们三个就明确分工,我淘米,张明晨洗菜洗肉,老大找鸡肉蔬菜粥的做法。
没下锅前,青菜、香菇还有鸡肉,张明晨洗的很干净,切得也像模像样,摆在案板上看着很整齐也很好看。
我淘了五六遍米,发现水就没有清过,每一次都是白色的,准确淘第七遍,还是李莫寻对我说:“杨露,你都淘了几遍米了?”
我数了下:“这是第七遍了。”
“哇,小六!”张明晨靠着料理台,他对我说,“你家买的米这么脏吗?”
李莫寻说:“你们两个呆逼,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米水是淘不干净的,杨露,可以上锅煮了。”
我就开始研究电饭锅,上面有煮粥、蒸米、焖锅、保温好几个选项,我看了半天,问张明晨和李莫寻:“选煮粥吗?但是我家锅平常熬得都是米粥,豆粥,没煮过这种肉粥,能煮熟吗?”
张明晨:“我怎么知道,这是你家的锅啊亲。”
李莫寻直接打了电话,他打给了顾庭生,电话通了之后李莫寻就问:“顾哥,你们刚到?哦,老大想问你,熬蔬菜鸡肉粥电饭锅选哪个,也是煮粥?”
“就按煮粥。”李莫寻挂了电话。
我给内胆加了水,张明晨拿着案板一口气把切得东西全放进去了,李莫寻拿着调料罐放了点盐,我把盖扣上,摁了煮粥键,我们三个男生就去客厅等着粥煮好开吃。
李莫寻查的要等二十分钟,张明晨一直喊饿,茶几下面只剩下两个苹果,零食吃完了没有再买,他把两个苹果拿出来,张明晨蹲在茶几边,一动不动的盯着苹果。
张明晨说:“就剩两个苹果了,我们三个人怎么分?每个切一半,分成四份除以三除不到整数。”
“每个切三份。”我窝在沙发上,“不就平分了吗,张明晨,你数学考了多少?”
“及格了。”张明晨跑去厨房拿刀,跑回来准备切苹果,他说,“91分,算是及格了。这次数学真难。”
我没好意思说,顾庭生说这次数学难度不大。
张明晨正比划着,他力求把苹果最均等的切开,李莫寻对他说:“饭前吃水果不好,先别切了,切开表层就氧化了,等吃完饭在切苹果。”
我还在想要不要定个外卖,只吃粥会不会吃不饱,李莫寻说:“我怎么一点粥的香味都闻不到,这都过去十五分钟了。”
“锅盖盖得严,闻不到味很正常。”张明晨收起了刀,一双眼睛还是没舍得离开苹果。
二十分钟后,他说:“好饿啊啊啊,粥该好了吗?”
几秒后,我听到张明晨在厨房大喊:“你妹的,杨露!你没插电源!粥还是老样子!”
我被张明晨喊得也一愣,从沙发上跳下来往厨房跑,料理台上电饭锅的盖开着,我凑过去一看,可不是放进去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
没办法,我们三个只能点外卖,就张明晨手机里记了一家做煲仔饭的老板,打电话给老板,老板说:“我早肥家啦,儿子今天毕业典礼,我关门庆祝儿子考上大学呀!”
张明晨只好又说了声恭喜,转头指责我连外卖电话都不记。
我心想有顾庭生在,吃什么外卖,但是也不好意思说,太炫耀了。
三个人最后围着茶几,盯着两个苹果看,大家饿的肚子都在叫,张明晨拿着刀开始比划,他还不断地说:“放心,晨哥一定最公正、最公平的切成三份——谁电话响了?”
老大拿出手机,说:“是老四,洋哥不是在参加班级聚会吗?”
老大接了电话,他“嗯”了几声,说:“现在出去?你们在哪?后面步行街啊,现在就去,没吃饭呢,米都淘好了,电饭锅没插电!饿死啦!”
李莫寻挂了电话,一张胖脸笑的乐嘻嘻,他挥舞着胖手说:“走,去后面步行街撸串,老四他们从班级聚餐上溜了。”
我们三个出了门,到了地方,夏天步行街特别热闹,前面一段路都是大排档,后面是摆小摊的,卖衣服的居多,还有一个大学生天天拎着笼子来卖仓鼠和兔子。我也见过卖猫卖狗的,经常看到有女生逛了圈步行街,手上就多了只兔子或者小仓鼠。
张悦洋、顾庭生和张明晨三个人,我们刚到步行街就看到他们三个坐在很靠前的一个摊子上,几把小塑料凳,一个小矮桌,就是高二那年和孙炎勤打架的那个摊子。
我们走过去,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年龄,端着套着塑料袋的盘子给张悦洋、顾庭生这桌送烤串,他们脚下还堆了一箱啤酒。
张明晨还没坐过去,就拿起一把烤串,他吹了吹往嘴里填,张悦洋拿着啤酒和顾庭生、李勋三个人在喝。
“你饿死鬼投胎啊。”张悦洋喝了口啤酒,看了眼张明晨,“这么饿?你们三个不知道出来吃?”
“不会做饭啊?”张悦洋又问。
“不会。”张明晨嚼着肉串,很夸张的看着顾庭生说,“顾哥,没有了你,我才知道会做饭是一项多么了不起的技能。”
我坐到顾庭生身边,张明晨控诉的看着我:“杨露他个傻叉,煮粥电饭锅不按电源,饿死爹了!”
顾庭生就看着张明晨,很平静的问他:“你说谁傻叉?”
“…………”张明晨很诚恳的看着我,“我傻叉!我都不知道看你有没有按电源!”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情商上不高,不善于人际交流,性格很内向,但到没怀疑过自己智商,没想到原来自己生活技能也很差,想一想上辈子自己一个人住,如果不是靠钟点工,我可能会把生活整的很糟糕。
张悦洋和李勋在那边,听着张明晨的话一直嘎嘎的笑,那个十四五的小姑娘又跑过来一趟,她这次送来一盘烤茄子,但盘子放到桌上了却没走。
小姑娘目光落在顾庭生脸上,我看着她,想到了初中时的我和夏绾绾,心中也很感慨。
当年初中的一个老师讽刺林淑珍和夏朝北摆摊没出息,谁能想到不过是过了四年,当初靠摆摊赚钱还债养孩子的一对儿夫妇,现在中档连锁餐厅都开了二十多家了。
人生际遇总是神奇,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你也永远不会知道,也许你只要再坚持一步,再拼一把,你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顾庭生应该是也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目光,他很迟疑的看着这小姑娘,我也很疑问。
顾庭生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对他一笑,她很大大方方的对顾庭生说:“欧巴,加个扣扣呗,我们平常可以聊一聊天。”
张悦洋:“这今天第几个了,第六个了吧?”
李勋已经大笑出了声,我看着这小姑娘,顾庭生语气也很尴尬,小姑娘年龄太小了,我想顾庭生也觉得很神奇吧,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胆子都这么大。
顾庭生对她说:“我不能加你扣扣。”
“为什么啊?”小姑娘说,“就聊聊天,聊得来出来玩嘛。”
顾庭生:“好好学习知道吗,这么小的年龄学业为重,不要玩扣扣了。”
小姑娘还是不放弃,一直在默默吃烤肉串的李老大,他出声了,他说:“小妹妹,他不能加你扣扣,他女朋友发现了会揍他的。”
小姑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她还是挣扎着说:“欧巴,你女朋友这么凶,怎么不换一个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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