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这里?
但是都没来得及说,有工作人员对着我和绾绾喊,让我们快过去,绾绾拉着我的手力气很大,我不断的回头看着顾庭生,顾庭生突然对我大声的喊:“小露,别哭了,别哭了!”
我拽着衣服回头看他,我看到顾醒松和袁梦宇来到了后院,他们两个牵起顾庭生的手要离开,我张大了嘴,喊了出来,但是我不知道庭生有没有听见。
我很大声的对他喊:“庭生,我不冷了!我真的不冷了。”
那天放学,我背着书包也没有立即回家,先是去了学校周围的书店,书店里三张矮几上面平摊着各种杂志类书刊,从漫画杂志到言情小说和读者青年文摘,只要是初中生这个年龄的小孩能看的几乎齐全了。
我围着这几张矮几转了一圈,拿了两本作文选刊,又拿了两本言情小说杂志,最后想想拿了一本动漫资讯并漫画连载的动漫类杂志。
五本书那本动漫杂志最贵,攒的钱几乎是一口气花完,只剩下三张一块的纸币装在口袋里。我把书塞到书包中,兜里装着三块钱,也没有坐公交车,慢慢地走着路回家。
平常不花钱,也不去想钱财的事,衣服和三餐养父母都负责,夏朝北也知道他给我的钱,我几乎没有花过都攒了起来,他为此对我评价相当高。
夏朝北对林淑珍说,成年人尚且难以管住手脚不花钱,我小小年龄却几乎无欲无求,无欲无求的人就很难有东西能诱/惑到他,将来坚定了目标定能成就大事。
夏朝北这番评价,当时在卧室写作业的我听得清清楚楚,没办法,家徒四壁,四壁基本没有隔音能力。
我觉得夏朝北实在高看了我,我这个人是什么样我自己最懂。
无欲无求实属表象,我一生都有所求,求我爱的人可以同样爱我,为这一求终于陷入深渊最后丢掉性命,而选定目标坚持下去……那我唯一坚持过的事情就是我爱顾庭生。
一爱十六年,至死未方休。
前生十六年如前尘一梦已经过去了,今生过去三年仍不愿放弃。夏朝北一句话说得半对半错,我有欲/求且贪婪至极,为此一条道走到黑。人人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却撞得粉身碎骨生生把自己撞死。
如今重新活了一次,我大概改了撞南墙的毛病,为了自己能幸福摆脱了被顾家收养的命运。
但是没想到老天爷也不愿意我把如意算盘打得太顺溜,我的命运再变,顾庭生的命运也在变。
我前生走过的路再改,顾庭生也改。
改到他不住在那座小洋楼不再就读锦城一中,我就只能每天无病呻/吟的想他。前生的爱要小心翼翼埋在心底,今生看来不过又是重来一次旧的路,重来一次连人都见不到的无望暗恋。
夕阳快要落到底了,我走了四十分钟左右的路走到了家,到了家放下书包,作业我向来不用写,直接掏出五本杂志翻看起来。
我看书很快,一眼半页,确实夸张。因为前生看书速度也不过一目五六行,很多人做不到一目几行必须一字一字的看书,就觉得一目十行看书的人都是囫囵吞枣看过就忘。
但并非如此,我想是书看得多,大脑就被训练出来的接受信息更快。一目五六行看文我也是每句话都印到了脑子中,重生之后读书看文和记忆速度直接开挂,比前世看文速度还快记忆力也更好,一篇《出师表》读过三遍就能坑坑巴巴背下,再读一遍就是一字不差的记下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了这样近乎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多亏这能力,我挑了一本作文和一本言情杂志,看完只用了半小时。
看完之后看看时间,我跑厨房拿了个围裙出门了。
林淑珍和夏朝北摆摊的馄饨摊在两条街后的夜市,跑到那里时夜色初落,街道上的路灯齐刷刷的亮起照亮了这条长路。
长路上摆吃食的不算多,大多是卖衣服鞋子和各种小饰品的摊子,因为摆摊卖吃食实在是劳累,那个苦很多人也不愿意吃的。
我找到林淑珍和夏朝北的摊子时,生意正是不错的时候,这会儿是饭点,除了馄饨摊的老客户还有来散步的人和这条路上其他摊子的摊主来买馄饨当晚饭吃。
林淑珍手巧速度快,负责包馄饨下馄饨,夏朝北就负责捞馄饨给顾客送到小矮桌上。
这会儿人多,有的人已经再喊:“老板,怎么回事啊?我比那桌来得早,怎么人家都吃上了我这还没上呢!”
夏朝北正在给排队过来的小摊主打包馄饨,他忙得也是冒汗,听了这话也顾不得下一位,伸手捞了一碗馄饨,我走过去,围好围裙喊了声:“爸!”
夏朝北端着馄饨手一抖,我接了过来对夏朝北说:“我送吧。”
说完给那桌喊得人端过去了。
夏朝北一扭头,满脸惊诧,身前的人递过来六块钱:“老板,两碗馄饨带走。”
夏朝北又去捞馄饨打包,这人把钱放进案板边的罐子里,他笑笑:“你儿子啊,看起来不大,这么懂事呀。”
夏朝北把打包好的馄饨递给这人,我回来对他说:“那桌三个人,他们说还有两碗。”
林淑珍抱着馄饨不忘侧过脑袋:“小露,你怎么过来了?哎,你回家看书吧,我和你叔叔顾得过来。”
打包带走馄饨的这人就很奇怪了,他看了眼夏朝北又看看我:“师傅,这不是你儿子呀?”
我看看这人,告诉他:“我是他儿子。”
夏朝北身子一抖,我催促夏朝北:“爸,赶紧捞馄饨,客人都等急了。”
夏朝北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盛了两碗馄饨,递给我的时候他眼睛亮的像是装了星星,他说:“儿子,小心点!记得端稳最重要,不要急。”
我一手一碗馄饨端了过去,说实话烫手,还是小跑着给人送过去了。
夏朝北这才对那个还没走的人说:“是我儿子。”
后面的人上前,也是要打包带走,这人三十多的年龄,对夏朝北说:“啧,我家也有个臭小子,和您儿子差不多年龄,被他妈宠成了娇气包一个,真该带过来让他学学您家的小孩儿。”
我送完馄饨回来,只听见夏朝北很认真很严肃的对这人说:“我这是没本事,不然我这孩子也是要宠着养的,我给您说,小孩子都是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多招人疼,孩子都是该宠的。”
人家回道:“嗨!那是您孩子,看着招人疼,我家那个十岁一百二十斤的一胖墩儿,他一屁股坐我身上我疼啊!”
我:“……”
夏朝北把馄饨递给他:“我听着……也挺疼的。”
林淑珍过来下又包好的一茬馄饨,她对我说:“小露,回去吧,你回家看书学习更重要。”
我又不能跳级,其实学习的事稍微缓缓也没什么,但直说林淑珍会更着急。
我只好告诉她:“妈,我不呆久,这会儿饭点人多你们忙不过来,饭点过了我就走了。”
我这样说,加上这会儿一个小小的馄饨摊,来的人却是高峰期,他们二人也是完全分不开身,一忙起来我见缝插针的端碗收钱,他们也分不出心思撵我走了。
但是前生就就读一中的我,却也偶尔知道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小操场,其实还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下有人聚集在那里。
我从初一初二的教学楼东边楼梯一口气跑下去,不敢耽搁,跑出了一楼顿了下,看了眼教导主任办公室。
这个点天已经处于了黄昏与黑夜的交界,教导主任办公室的灯亮的很明显,我有些犹豫,但是想想还是忍住,背着书包朝着南边跑。
到小操场要路过一个小花园,花/径中有学生没走,凉亭里三个女孩子坐在那里,石桌上摊着很多卷子和教辅书。
我跑过去,还逗留在这里的学生都不住的去看我,直到我快跑出了这片小花园,小径已经到了头,踏出去拐个十来米的弯就能到小操场,我和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
这男生大概是一直在小径路口来回转悠,路口这里是密密麻麻垂下来的紫藤,将要出去和进来的人的视线挡得虚虚实实,若是不注意确实就很容易忽视路口是否有人。
我刚踏出去小径拐向南边一步,这个男生扬着脑袋向北,我又是心急火燎的在跑,他被我撞的往后退了两三步。
我顾不得他,稳住脚步就准备绕开他继续朝操场跑,匆匆的说:“对不——”
这个男生捂住了自己的胃骂了出来:“你妈的不长眼啊!”
我看他弯着腰,骂的很痛苦,顿时吓了一跳,心想不会给人撞出什么毛病了吧,只能忍着去操场的急切先走到这个男生身边。
男生比我高,高出了不少,但现在弯下了腰就和我差不多高。我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抱歉很焦急的问:“你还好吗,很严重的话……我和你去医院看看?”
“你妹的——”男生抬起头,语气不好明显还要骂,但他对上我的视线后,眼睛瞪大了不说,神色也很惊讶。
他要骂的话就收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胃部站直身子,我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男生伸出了另一只手,对着我的头顶比划了比划,我发现他站直后和顾庭生差不多高,都高了我快两头。
“这哪来的小学生?”
男生眉毛扬了起来,低着头嘴角一歪:“你是哪个老师的小孩吗,你跑这里干嘛?”
“你没事吗?”
我耐着性子问,不过他看着实在也没什么事了,我心中实在挂念顾庭生,脚步一绕要走:“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刚刚撞到你了真是对不起。”
我心想道完了歉,反正他也骂过我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后领子就被人揪住。
这男生揪着我的后领子把我拖回了他面前,这回换我皱起了眉头:“你干嘛?”
“你去后面干什么?”
“我不能去吗?”
“……后面的操场是废的,你要想跑步去西边那个大操场跑。”
我觉得这男生好像知道什么,我从他手下面钻出来,还是照着小操场跑:“我找人!”
十来米的距离几秒钟的事,我向小操场跑,后面也传来追着过来的脚步声。
我踏进小操场第一步,就见大概五六个男生高低矮胖俱全聚在一起。操场最里面靠墙堆着水泥管的地方,半跪着一个男生。
男生低着头,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外套,我与他隔着宽十五米的距离,地上飞沙走石一片混乱,好似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龙卷风,散乱着红色的砖头和钢筋。
我嗓子紧了紧,热血冲上了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弯下腰捡了一块砖头,举着这块砖头就跑了过去。
我觉得这跑过去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一瞬,用了多长时间不知道,只是举着砖头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你们干什么呢!”
六个男生全部回了头,我跑到他们面前,一个胖子挡住我,我和这胖子面对面一条缝的距离,我连他的肩膀都不到,他胖的横向看着有两个我那么宽。
但我喘着气,举着砖头很愤怒的看着他,质问他:“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胖子低头看我,看着我的眼神甚至是迷茫的,是一副完全摸不清头脑的样子,另一边半跪在那里的顾庭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一动,几个男生目光又回到他身上,一个男生手中拿着钢管指着他:“嘿,怎么的,还想打啊?”
顾庭生弓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本来与我就两三步的距离,他走过来,这几个男生很警惕的盯着他看但也没有动手。
直到顾庭生绕过那个胖子推了我一把,我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发颤。
我想说什么,想说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和人打架,你为什么要打架……但最后我只是伸出手想去扶他,顾庭生却先我一步伸出他的手,包住我握着砖头的那只手。
我的手很凉,顾庭生的手是带着一层沙子的温热,我被他握住手不自觉的五指一颤,顾庭生对我说:“松手。”
我咽了口吐沫,乖乖听了话,砖头被顾庭生拿出来扔在了地上,顾庭生把我往他身后一带,对着这几个男生沉着声说:“不打了,你们走吧。”
我站在顾庭生身后,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只见顾庭生说完这几句话,那六个男生中拿着钢管的那个男生就很快的走过来两步。
他的脸还很稚气,一看就是十四五的年龄,却握着钢管指着顾庭生,低下头对着地啐了一口,恶狠狠的对顾庭生说:“你他娘的,你怪悻啊!不打?你不打就不打啊,老子今天非要揍得你跪下来求饶!”
我忍不住拉住顾庭生的衣摆,想说赶紧跑吧,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一个人根本敌不过他们六个,这时那个胖子很惊奇的喊道:“张悦洋?”
我不用转头,被喊做张悦洋的男生已经走过来,他和顾庭生并了排站着,但是谁也没先看,而是先转过头低头看了看我,眼神很疑惑。
看了两眼又去看顾庭生,他问顾庭生:“这小豆芽……你弟啊?”
我听见顾庭生说:“不是,没关系的人,让他走吧。”
我心中滋味很复杂,知道顾庭生是不想让这眼前不善的处境牵扯到我,但他说的同时又是实话。
我确实不是他弟弟了。
我也确实和他没有关系了。
“哥几个。”张悦洋得了答案,又去看那六个男生,“别打了,你们从到这,我掐着表十分钟了,打也打够了,又没啥深仇大恨的,再说招来了老师——也不好吧?”
拿着钢管的那男生放下了钢管,张悦洋看着他,突然走过去胳膊一抬搭到了这男生肩膀上:“出息啦,你连这玩意儿都偷渡到学校?”
然后很不赞同的说:“这可要命了吧!”
“哪能呢?”拿钢管的男生笑了,他瞅瞅顾庭生,很不屑的说,“也就吓唬吓唬人,我有分寸的。”
张悦洋勾着这男生的肩膀,他没有再看我和顾庭生,直接勾着人往外走:“给我个面子,别打了,请你们去撸串,我请客,走不?”(83中文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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