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很干。
但因为沈婳的身下，都是血，她身下的泥土，已经被浸湿。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一小片泥土上，生死未知。
“真惨！”
“是啊，真是太惨了！”
“这小姑娘才多大啊！怎么就……”
“哎，身上的骨头只怕都碎了，这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只怕就这么没了！”
“造孽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哎，她的家人，得心疼死！”
…………
厉霆渊一到楼下，周围众人的议论声，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身上的骨头只怕都碎了……
厉霆渊疼得双腿发颤，若不是厉淮扶住了他，他差点儿又栽倒在地上。
沈婳就在前面的泥土地上，近在咫尺，可是厉霆渊忽而就有些不敢看过去。
他怕，他会看到，她浑身是血，药石无灵。
但，他又迫切地想要看她一眼。
看到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婳婳……”
厉霆渊拨开挡在他前面的围观之人，跌跌撞撞就往前面扑去。
他也终于，看到了，他想，厮守一生的姑娘。
她双眸紧闭，她的小脸，和她的唇，苍白成了同一种颜色。
她的脖子，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身下，也是大片的鲜红。
那么那么多的血，仿佛，要将她唯一的生机，都彻底带走。
她的身上，穿了一套浅蓝色的病号服，可是此时，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唯有大片的鲜红，刺痛了厉霆渊的眸，也刺得他的心，一寸寸成灰。
“婳婳……”
厉霆渊颤抖着伸出手，他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箍在怀中。
可是，他又不敢碰她。
她的身体，已经有明显的破损，他怕，他碰到她，她会疼，她的身体，会再也拼不回。
“婳婳，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婳婳，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忘记了你，我不相信你，我一次次伤害你……”
“我还，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残忍地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婳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罪该万死的人是我！是我厉霆渊！婳婳，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不敢抱他，厉霆渊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柔若无骨，满是伤痕。
这些伤痕，有这一次伤到的，也有，以前在监狱、在厉家留下的。
厉霆渊用力吻住沈婳的手背，“婳婳，救护车马上就要过来了，你撑住，别离开我！求求你，你不能离开我……”
沈婳还有一口气。
如同蝴蝶落在双眸，沈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随即，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婳婳！”
看到沈婳睁开了眼睛，厉霆渊顿时欣喜若狂。
“婳婳，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有事！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别……”
“婳婳，你想要跟我说什么？我在，你说话我都听着！婳婳，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婳婳，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沈婳现在，是真的使不出力气了，可因为心中有执念，她还是，对着厉霆渊，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厉霆渊，别……别碰我！”
生不同衾，死不同穴，魂魄永不相随！
说完这话，沈婳那落在厉霆渊掌心的手，猛然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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