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替秋更久无雷，天雨尽，地泽干，赤色染秦山。
冬去春来已经年，飞鸟落，池鱼涸，饿殍满武河。
白湘边走边轻哼。
白阳问她哼的是什么。
“之前在满仓城听到小谣儿。”白湘轻声答道。
“满仓，多泽，又过了两个城。”白阳暗自念叨。
顾语扯了一把白阳，“你们俩在磨蹭什么！”
白阳拉着妹妹的手，小心地跟着顾语。
“顾大娘，我们还要走多远呐？”走了一段路，白阳问道。
“马上就到边陵城了，我们就去那儿。”顾语答道。
“哥，我饿。”白湘的声音更轻了。
“顾大娘，湘儿饿了，有没有……”白阳问顾语。
顾语一听，“饿？老娘也饿！快点走，到了边陵城就能吃上救济粮。”
白阳只得小心扶着白湘跟上。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原是一伙人正围着一片蒿莱争抢着。这一幕，白阳已见过多次了，数百里的野草早已被饥民挖光，干黄的土地上出现一丁点绿色，这些人都恨不得把地刨开。这一次，白阳也想过去。
顾语拉住白阳，“你想干嘛？”她指着那拨人，看到不时有人倒地不起，“你这身板过去，怕不是吃土，而是入土。”她叹着气从身上取出半块饼，撕了一小片给白阳，“呐，吃饱了快赶路。”白阳接过就径直喂给了白湘。
兄妹二人跟着没走几步，白湘身子一虚就要倒下。
这时，一位壮汉一手从背后将白湘撑起，白阳顺势把妹妹扶起。
“谢谢”，白阳见这人身后还有一位精壮的汉子，心觉这两人不像是饥民。
孙宁将白湘扶起，脱了手就从身上取出一整块饼，递给白阳。
“你们又磨蹭什么呢？”顾语转过身，伸手就接过那块饼。“快走快走，不要乱接生人的东西”，顾语边说却把那块饼往身上藏，然后拉起兄妹的手就走。
孙宁哎了一声，转头对孙安说道：“这人可真有趣！”
孙安没好气地答道：“多管闲事。”说完，便往边陵城走去。
白阳心里惦记中那张饼，刚想问顾语，顾语却先说道：“不要吃生人给的东西。那人竟然给得一张饼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饼，说不定有毒，先放我这儿。”
“可是，湘儿她……”白阳说到一半。
“行了行了，这半张饼先给你们。”顾语把之前半张饼递给白阳。
吃了饼，兄妹二人赶路便快了些。正行间，白湘看见一个跛子在人群外独自走着，“哥，你看那人。”白阳顺着望去，这跛子虽然一瘸一拐，但走路却很平稳。
顾语见兄妹二人又慢了下来，说道：“一只蚂蚱有什么好看的。快走。”
三人行至边陵城下，已有近百人挤在城门前。
“咣”的一声锣响，门前有人喊道：“未时入城，五赤金一位，先付先入”。
众人一阵骚动，议论纷纷。“竟然把买卖做到这，太无耻了。”“如果有钱还用来这？”“这帮人怕是疯了，边陵城赈灾就是个幌子吧。”……
喊话的名叫萧炎，边陵郡望风镇人，自赈灾开始，他靠着这法子敛了不少财。他知晓饥民中有一部分家伙只吃救济粮，私下却藏着一些救命钱。当然，收到的入城费，大头还是要分给那些守卫们。城门的八个守卫静静的看着这些人，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一天只放行三个时辰，一个时辰只放行二十人，这规矩是城主定的，但这入城费却是守卫们想的法子。
“顾大娘。怎么办？”白阳问道。
“管他那许多，跟我走就是了。”顾语拉着白阳兄妹往人群中挤去。
萧炎喊道，“未时已到，这边付钱，五赤金一位。”便有一群人往他那儿凑去，别看这些人衣衫褴褛的，有钱的还不少，很快就有十来人付钱入城。
“五、四、三、二……”萧炎正要倒数至一时，顾语拉着俩兄妹绕过他走向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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