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街上相比，巷子里安静的异常。墨良站在小屋门口对着紧锁的屋门敲了两下，说了声，“是我。”
短暂的沉默，屋门应声而开，露出了包子惶恐的面容。她见了墨良，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我听见外面那些声音。”包子抽泣着说。
墨良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柔弱的让人心疼。他捧起包子的脸颊，看着包子说，“走，我们马上离开这。”
包子应了一声，然后进屋飞快的取了几样东西塞进包裹，那是墨良给她买的木琴和首饰。绸衣已被她穿在身上。
墨良带着包子朝出城的方向走去。原本封闭的城门早就没了任何戍卫军的踪影。要出城的人们将城门口堵的水泄不通。几辆马车横卧着，车轴已断，无数货物散落一地。
“让我先走，让我先走。”“你们这些该死的肮脏货，别踩了我的货物。这些可比你们的命都值钱。”几个商人围着马车大声嚷嚷着，冲冲过来的人挥舞着拳头。可没有人搭理他，人们你推我挤的从马车的缝隙间钻过去，从成堆的货物上爬过去。几个商人还要阻止，很快被推翻在地，接着就成了汹涌人潮的垫脚石，没了声响。
墨良和包子被挤在队伍的末尾，抬起头只能看见人头攒动，不知道前面有多少人，队伍有多长，城门有多远。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随着时间逝去，透过周围人的表情，墨良可以清楚地看到恐慌在一步步蔓延。人们发疯了一般往前挤，明知他们的前面没有空隙。不断有人在汹涌摆动的人潮中跌倒，然后被淹没。墨良把包子抱在怀里，肩膀和手肘努力向外撑开，像是巨浪翻腾间的一叶孤舟。
在一具尸体砸进人潮时，海浪迎来了它的顶点。
那具尸体落在人们肩膀与脑袋上，手脚都只剩一半，像是被硬生生撕开。墨良的眼睛正与他对视。那是一双稚嫩的，有些熟悉的双眼，透着不甘与难以置信。
墨良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劝人们逃跑的那名稚嫩的戍卫军。怀里的包子发出一声尖叫，墨良连忙捂住了她的眼睛。这是包子第一次见到死状如此惨烈的人，墨良可以感受到她在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周围接连一片又响起了更为惊恐地叫声。好些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墨良看到一只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从街对面出现，正迅速的朝人们爬来。
这怪物的上半身像个女人，下身长着四对长长的步足。在她的腰部，一个螺旋状的洞口时而封闭时而张开。待人群和怪物的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只见从怪物腰上的口中飞快的伸出一条舌鞭了卷起不远处一个男人，将他吞进洞里。
等到男人的身体完全没入后，洞口立时封闭而后整个开始蠕动。这期间蜘蛛怪物不再前进，像是在消化男人。不一会儿，可见粘稠汁液从洞口流出。
在队伍末尾的少数人见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四散开来躲进街边的屋子和巷道里。但多数人除了徒劳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再无行动，他们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被恐惧消磨尽了意志。
墨良是那少数人之一。他带着包子躲进了巷子里，一直往巷子深处走去。在他们身后，更多的黑影跃入了人群圆睁的视线中。墨良虽然没有回头，脑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幅场景，在一座巨大的屠宰场中的无数鸡鸭牛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墨良并没有就此安全。怪物不只出现在大街上，它们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各式各样，嘲笑着人们的想象力。其中会伤人的只是一部分，也有许多兀自混混沌沌从人群身边经过。
他们在巷子里走了没多远，就听见了前面传来响动。
“妈妈，你在哪？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伴随着稚嫩的童声，一个半人多高的圆球出现在巷子里。它一边叫着，一边朝墨良滚来。
圆球滚得非常快，直滚到墨良身前两步远才停住，只见圆球上长着一张孩子稚嫩的脸。那张脸打量着墨良和包子，然后问道，“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看见我妈妈了吗？”
墨良将包子护在身后，一只手举刀向前。半晌，见这怪物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只是盯着他像是在等他回答，他才慢慢摇了摇头，说了句，“我没看见。”
听见墨良的回答，孩子的脸一下子黯淡了，它也不理两人，继续朝前缓缓朝滚去，同时自言自语道，“我找不到妈妈了，我一直能听见妈妈的声音，可我就是看不见她。”
墨良和包子退到了一边给那怪物让出了路。“妈妈，你到底在哪儿啊？”孩子仍在喃喃低语。等它滚过了两人身边，又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孩子，妈妈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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