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累的不行,也没力气说话,一路上安安静静。
当然,孙先生除外。
不到半个时辰的路,他愣是让沈力把半死不活的那位放下来五次,瞅瞅这瞅瞅那的。
如果这个人不是楚军堆里扒拉出来的同乡,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丝希望,沈力早就不伺候了。
可偏偏就是。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堵着耳朵,懒得跟这位先生多说一句话。
否则,他会掐死他的,一定会!
回家的路,总是那么近,一眨眼就到了村口。
说是村子,其实也就是几个军用的帐篷聚在一块。
甚至还有几个茅草搭建的窝棚。
在村子外有一条小河,不过已经断流。
在他们出发之前,这里就被留守的村民用石头沙袋堵上了,现在已经蓄了半池水。
孙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倒入池中嘱咐道:“老规矩,人泡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泡这些破烂。”他指了指村民收获的东西。
“傻大个儿把这个人背到我那儿,你们几个把这抬床也送过去。”
这是孙先生定的规矩,凡接触过死尸的人必须用他的药水泡一下才能进村,说是怕带回来什么病毒。
而有时候受伤的人不能碰水,需要先送到他那里救治。
所以孙先生向来是独居的,离大伙比较远。
“哎哎,别往屋里走,放地上。”
石墩子上面有一些瓶瓶罐罐,孙先生拿出一个陶罐,舀了点水,掏出那个绿色的瓷瓶兑好药,倒出一半递给沈力。
说道:“用抹布把他擦干净,放到那个石板上,对了轻点,别给我碰坏了。”
“你用树枝把这个淋到他身上,全身上下,明白吗?”又掏出一个黑色瓶子勾兑好药水,递给栋梁。
说完,头也不回直接钻进自己的帐篷。
真不知道他这个袋子里到底有多少小瓶子,五颜六色的。
二人遵照先生的话小心翼翼,不敢半点马虎,两个粗手笨脚的满头大汗。
等他们忙活完,天都快黑了,也不见孙先生出来。
“孙先生,孙先生…”可他的帐篷是不允许别人进的,只好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催什么催!”半晌才见孙先生悠哉悠哉的晃荡出来,刚换的一身干净衣服,显然还洗了个澡。
如果不是至亲等着他救命,莫说沈力,就连栋梁都要发飙了。
现在看到这个小白脸,气都不打一处来。
二人刚张张嘴想说话,这孙先生却是猛地一转身又回去了。
“你们用剩下的药水去村外自己找地方洗澡,那个抬床上的抬回家,这个死人送到我屋里。”
就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连两人肚子都咕咕叫唤着替他们鸣不平。
想想把这人光溜溜扔在这不是那么回事,沈力忙去找村长讨了套衣服。
留守的村民早就做好了香喷喷的棒子面馍馍等着他们呢。
人们围着篝火,捧着馍馍笑着闹着,享受着偷来的安宁。
夜深人静,劳累一天的人们都睡下了。
没劳累的人却是睡不着,例如孙先生。
此刻的他正借着烛光打量着地铺上的一个“死人”。
没有呼吸,为什么没死?
死了,为什么却有脉搏?
有脉搏,为什么十息才跳一次,不过虽然很慢,倒是很平稳。
想着想着,趴在“死人”身上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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