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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云藏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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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小村百态(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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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叶掌柜端着两坛子酒和一些下酒菜快步走了过来。

    “老掌柜的赶紧,可把老子憋坏了。”那汉子见叶掌柜走了过来,大手一挥道。

    “是是是。”叶掌柜连忙端上了酒菜。

    “来来来,老六,咱们干一个!”汉子将酒倒入碗中,对身边瘦些的汉子说道。

    叶掌柜也不敢多言,便退回了柜台后去。

    两个汉字一口口干着碗中的好酒,气势豪放,叶掌柜在柜台后是不是偷瞄几眼,心道:“好粗犷的汉子。”

    正想着,忽然门外又有人喊道:

    “师弟快来,这里有酒店,咱们喝两杯再走吧!”

    叶掌柜应声看去,只见门外有两人一身道士打扮,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青色道袍,头顶锦纱道观,额头上缠着一块白布,手中提着一把长剑。二人一同套好马车,径直走了进来。只听那年轻一些的汉子叫道:“店家,赶紧打两坛好酒上来!。”说罢,二人便找了桌子坐了下来。

    “青儿,再打两坛子好久来。”叶掌柜往外走了几步,对着后厨喊道。

    “来嘞!”叶青儿遥遥应道。

    不一会儿,叶青儿便端着两坛子酒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到两人桌前,低声说道:“二位客官要的酒。”声音虽轻,却如溪水冉冉,令人心头透过一丝凉爽。

    年轻些的道人一怔,抬头看了看叶青儿,神色轻浮得说道道:“好俊俏的姑娘!”叶青儿吃了一惊,连忙低着头往后退后。那道人又接着说道:“身材更是一绝哪。”说罢便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道人笑道:“怎得,许师弟动了春心啦。”

    那姓许的笑道:“如此美人,费师兄难道毫不动心?”

    那姓费的打量了叶青儿一通,点了点头,不住得说道:“妙哉妙哉。”

    叶掌柜见他二人举止轻浮,忙上前走到叶青儿身边,对她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快去厨房。”

    叶青儿应了一声,赶紧跑回了厨房。

    梁青山正在后厨择菜,见叶青儿小跑着进来,一脸的不悦,便问道:“怎么了青儿姐,可是打碎了酒坛子了?”

    叶青儿不悦道:“店里来了两个道士打扮的客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尽说些难听的。”

    梁青山年幼,听得不是很明白。

    哪知道那两个道人还不罢休,那姓许的对着叶掌柜问道:“老店家,你这小二长得很是俊俏,不知婚嫁了没?”

    那姓费的搭嘴道:“即便是婚嫁了也无妨嘛。”

    还不等叶掌柜答话,这两道士一说一答,哈哈大笑了起来。

    先前那粗犷汉子在一旁拍了拍桌子,提声说道:“老六,你闻到没?”

    他身边那瘦些的汉子愣了一愣,问道:“闻到什么?”

    那汉子高声道:“两股子骚味!去他爷爷的,简直熏死老子了。”

    说罢,那两个汉子大笑了起来。

    那两个道士听出了那汉子在拐着弯骂自己,姓许的道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打手指着那汉子问道:“你骂谁呢!”

    那汉子打眼瞧了瞧他,说:“谁嘴巴里净放屁老子就骂谁。”

    那姓许的道士大怒,正要发作,叶掌柜连忙上来劝道:“二位爷息怒,息怒。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还请道爷大人有大量。”

    那姓许的道士嘴巴“呸”了一声,还是坐了下来。

    “许师弟,咱们喝咱们的酒。”那姓费的道士说道。

    于是两桌人又恢复了平静,各自喝着各自的酒,各自聊了起来。

    “费师兄,你说师傅怎得如此偏心,非得让你我来这鬼地方?”那姓许的边喝酒边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几位师兄伤还未痊愈,这跑腿的差事当然就轮到我们了。”那姓费的答道。

    “日他个先人板板,咱们跑这么大老远,就为给那狗屁剑庄买劳什子茶叶。这茶有甚好喝的,哪有酒来得痛快。”那姓许的大干了一口,说道。

    那姓费的笑道:“这你就不懂了,那口子人就好这口,装得清高。”

    姓许的又说道:“师傅也是,两头拍马屁,这苏家的老子做寿和我们青城派有甚关系?”

    那汉子听了,心中想道:“原来是青城派门下许权和费林彬!怎得这般没有德行,莫老儿怎教得徒儿?”

    费林彬说道:“许师弟说得极是,来来来,我们喝酒。”说完,二人一同豪饮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许费二人已经喝得有些许上头,酒坛已空,便喊着要酒。叶掌柜怕女儿再遭轻薄,便自己进了后厨打了两坛子酒来。

    “怎得是你,方才那姑娘呢?”许权带着醉意问道。

    “大爷见谅,小女在忙着,不得空。”叶掌柜笑着答道。

    “原来是店家的女儿,怎生得如此漂亮,我瞧着也不像你啊。”许权越说越轻浮。

    “难不成不是亲生的,街边捡来的不成,哈哈哈哈!”费林彬笑着搭嘴道。

    “店家,不如让你家女儿跟了我吧”许权说道。

    叶掌柜表情实为难堪,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桃花源般的地方,何时来过这样的贼道士。偏偏这里还只有他一处小酒馆,叶掌柜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我看那姑娘细皮嫩肉的,不知摸上去又如何。”许权端着酒碗,哈哈笑道。

    “啪”得一声,惊得叶掌柜差点摔了下去。许费二人也着实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原来是那汉子一拍桌子。

    那汉子站了起来,指着许权的鼻子说道:“去你大爷的,哪来的狗道士,净在这放屁,臭死老子了!”

    许权此时早已酒过三巡,喝得醉意浓浓,脾气自然也大了起来。他奋力将酒碗甩在了地上,那碗瞬间炸成了碎片。

    “日你仙人板板,你是个什么东西!”许权边砸边吼道。

    那汉子提高了调门,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刀门雷老五!”

    费林彬笑道:“我倒是哪家的大爷,原来是清河帮的走狗。”

    金刀门内弟子都以排行相称,雷老五排行自然是第五,与他一同的排行第六,人称贺老六。

    贺老六拍案而起,怒道:“狗道士,说谁是走狗!”

    费林彬挑衅道:“河南金刀门归进了清河帮下,还不是走狗,难道是走鸡走鸭走猪不成?”

    雷老五怒道:“狗道士,莫老儿怎教出你们两个东西!”

    许权与费林彬都是一惊,二人都忘了何时泄露了身份,二人面面相觑。

    “怎得,狗道士怕了?等老子回去,定要将今日所见说给武林同道听听,看你青城的脸往哪里搁。”雷老五讥笑道,“同是川陕一带,怎得太白剑派就被魔教灭了门,而你青城派有你这两个败类,竟还好端端活在世上,真是老天瞎了眼!”

    “我呸!”许权说道,“他太白剑派算什么东西,整天没事就念一堆酸诗,也拿来和我们青城派相提并论,我看是你瞎了狗眼!”

    雷老五不屈不饶,说道:“太白门怎么说也是使剑的名家,门下也都是正人君子,哪像你青城派,人模狗样,光天化日调戏民女,就不怕江湖上的朋友耻笑?”

    “谁信你这清河帮的走狗,姓尹的没把你拴在金刀门里,竟放你出来乱放狗屁!”费林彬骂道。

    雷老五最听不得“清河帮的走狗”六字。只听他怒喊道:“他奶奶的,老子今天非要打烂你的狗嘴不可!”话音未落,只听精钢虎头长刀一声呼啸,刀鞘应声落地。

    许权见雷老五刀风阵阵,顺手提起桌上的一酒坛子,朝着雷老五砸了过去,雷老五闪身一避,酒坛子直摔到酒店门口的柱子上,起了一声巨响,酒水溅了一地。贺老六随即抽出长刀,抢到许费二人身旁。

    叶青儿与梁青山听见了外边的声响,都急匆匆得跑了出来。叶掌柜见他俩跑了出来,“哎哟”一声便上前将二人拉到了一边,生怕刀剑无眼。

    雷老五挥刀上翻,直往许权面门劈去,这一刀来势凶猛。许权又喝了不少的酒,顿时双脚一软,站立不定,身子向桌板上摔了下去。

    雷老五见状,哈哈笑道:“好一招狗吃屎!”

    话还未说完,呼呼呼连劈三刀,虎头刀寒光闪烁,这三刀威猛迅捷,又快又准。但许权被方才那么一惊,早已是一身的冷汗,此时已提剑在手,正等着雷老五攻来。

    许权挥剑往腰中一带,足下未动,上身微晃,险些被那三刀砍中,紧接着,他右挺剑手进招,左手竟向雷老五手中的虎头刀夺来。

    这一着大出雷老五所料,他慌忙回转刀锋,往身外一抡,虎头刀与许权的长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鸣声。

    另一旁,贺老六正挥使着双刀,与费林彬打得难解难分。顿时店内一片混乱,酒坛子碗碟四处横飞,叶掌柜护着叶青儿与梁青山二人一路从柜台退出了门外。

    店外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多,见到小酒馆内四人正在厮斗,都立足围观了起来。众人都纷纷凑了上来,询问着事情的经过,叶掌柜打着颤解释了一番,众人便都知道了是许费二人出言调戏在先,都争先恐后得在外喊着,替雷老五与贺老六加油助威。

    雷老五成名早在许权之前,金刀门虎头刀也绝非浪得虚名,再者许权费林彬二人也是学艺不精,没一会儿二人便步步后退,已然招架不住。

    雷老五平生最看不惯许权这般武林败类,打得是越来越尽兴,又趁着酒劲未散,一招一式都迅猛无比。许费二人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入了墙角,只能执剑横在身前。

    只听得“咣”得一声,许权手中的长剑被击飞了出去,雷老五趁胜挺刀直进,许权只觉得寒光一闪,精钢虎头刀已然架在了自己的颈上。

    许权丝毫不敢动,只能贴着身靠在墙上。

    “还不快停手!”雷老五见费林彬还在负隅顽抗,与贺老六斗得昏天地暗,便朝他大叫道。

    但费林彬却好像是听不见一般,连连挥动数剑,剑锋忽左忽右,变幻极其快,贺老六没见过这剑法,一时竟只能仗刀护在两侧,不敢贸然进攻。

    毕竟费林彬是许权的师兄,剑术自然比他高超许多,这青城剑法在他手上也是使得炉火纯青。

    “姓费的,你不管你师弟死活了吗?”雷老五又喊道。

    哪知道费林彬竟然真的丝毫不顾及许权的死活,一边挺剑攻向贺老六,一边转动着身子。只见不一会儿,费林彬已经退到了门口处,他大喊一声道:“师弟,师兄先走一步!”

    店内三人都惊住了,特别是许权,眼看着费林彬双足点地,往后一跃,翻身飞出了店外。四周围观的村民见他手持利剑,都不敢上前阻拦,即便是想阻拦却也来不及了,因为谁都没想到费林彬竟然不顾同门师弟的死活,眼睁睁瞧着他斩断绑马的粗绳扬长而去。

    转眼间,店内便恢复了平静。

    “嘭”得一声,雷老五一脚将许权踢出了店门。

    众人都围了上来,不住得拍手叫好。

    雷老五拱手道:“诸位乡亲见个证,这姓许的狗道士调戏掌柜家的女儿,被我给制服了。大家给说说,该把这人怎么办?”

    村名们也没见过这阵仗,都互相看看对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送去官府吧......”人群中悠悠得传来一个声音。

    “对对对,送去官府!”逐渐人群中传来一阵阵赞同声。

    雷老五转头问贺老六道:“老六,你说怎么办?”

    贺老六想了一想,说道:“我看就照他们说的办,送去官府,让官老爷打他个二十大板,看他以后还老不老实!”

    许权犹如丧家之犬,只能坐在地上任众人唾骂。

    “行,那就这么办!”雷老五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便与贺老六二人架着许权一路赶去了县衙。走时还不忘掏出银子交给叶掌柜,但叶掌柜念他们出手教训了许费二人,推脱不肯接受。

    一场恶斗结束,店内自是一片狼藉。方才叶青儿梁青山抱在腰前,知道雷老五一行人走去,她摸了摸梁山的额头,关切得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梁青山摇了摇头,答道:“没事儿。”

    叶青儿说道:“我有事,吓死我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禁笑了起来。

    “青儿!”叶掌柜叫道,“还不快进来收拾收拾!”

    叶青儿应了一声,便拉着梁青山一起跑进小酒馆里收拾了起来。

    好好的酒馆,此刻像是经历过地震一般,原本平整的桌面上零落得布着刀痕剑痕,把叶掌柜心疼得不行。

    三人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酒馆整理得干净了一些。梁青山正将畚斗里成堆的碎片往外搬去,只听见路边有人叫道:“山儿。”

    梁青山提着畚斗往那看去,见定远正慢步向他走来。

    不一会儿,定远便走到了跟前,他问道:“你提着个畚斗干嘛呢?”

    梁青山弱弱得回道:“酒馆给人咋了个稀巴烂,我正收拾呢。”

    “哦?”定远疑惑道,“怎会给人砸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们喝着酒就吵起来了,吵着便打起来了,店就给砸了。”方才雷老五与许权争执时,梁青山并不在现场,叶青儿的那番话他当然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出言调戏之类的话哪是他一个小孩能听懂的,所以到了他眼里,雷老虎他们便是喝着酒就吵了起来,接着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他哪里知道许权与费林彬是何人。

    “所以说,喝酒误事哪。”定远叹道,“还好佛门中人不能饮酒。”

    梁青山也不管他,径直将垃圾清理了掉,又转身回到了小酒馆继续清理,如此反复几次,酒馆便恢复如初了。

    此刻已经日落西山,叶青儿做了几个小菜端了上来,定远已在寺里吃用过晚饭,便只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人吃饭聊天,时不时还搭两句嘴,酒馆里一时间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有那随处可见的刀痕剑痕仿佛在提醒着他们此处刚经历过一番争斗。

    待吃完饭,梁青山又将地面打扫了一遍,告别了叶掌柜父女便跟着定远往山回去。

    这一路上,梁青山的小嘴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不断得在向定远描述着雷老五他们激斗许费二人的场景,而定远则不住得“嗯、嗯、嗯”,敷衍着他,但孩子毕竟是孩子,也不管定远如何敷衍,依旧比划着双手,仿佛刚才出手的是他一般。

    定远做了一辈子的和尚,本是六根清净无牵无挂,但此刻他心中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看了看梁青山,见他手舞足蹈得向前走着。

    他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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