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笑不置可否,梳洗完毕,也不到客厅问候贵客,携着纹龙宝剑从后花园溜走,辗转钻出巷弄,来到人来人往的街道。
九州大陆从来不缺少血的味道,一名肩扛大剑,手提兽首的武者迎面走来,身上粗糙却异常坚韧的衣物,涂着血液干涸后留下的褐色痕迹,满面风尘,老远就可以闻见其身上那股汗液和鲜血混杂在一起的恶臭。
行人对此顶多扫视两眼,已是见怪不怪,偶有相识武夫,笑着抱拳道喜,手提兽首之人亦是点头回应,眼角微微舒展。
高天笑混迹于大小酒肆,那是低级武者闲暇聚集之地,眼前这肩扛大剑的壮汉与之也有共饮之谊,算是旧识。
他上前盯着那血淋淋的兽首,瞪眼道,“这莫不是南门密林那畜生?”
壮汉见到高天笑,终于停下脚步,脸上绽放出笑意,仰面颇为自豪道,“正是!”
他手里这畜生唤作铜猴儿,隐没于落叶城南门外的密林,经常在清晨黄昏之际,祸害来往商农,不止一人因此丧命。落叶城数次出动天武卫绞杀,却连这铜猴儿的影子都没有寻到。
壮汉不等高天笑惊叹,迫不及待的说,“此怪迅敏机警,若非我修为更进一步,就算机缘巧合也徒增奈何。”
高天笑脸色一变,旋即由衷为壮汉喜道,“如此说来,张大哥离灵武之境岂非一步之遥?”
壮汉闻言讪笑,“高公子休要说笑,我年纪已大,这辈子只有在十阶武者流连了,断不敢窥视灵武之境。”
“休言此等丧气话,走,此等好事定要痛饮一番。”
高天笑一挥手,正要与壮汉同行,岂料一转身,突然撞见一人。
这人着一身黑衣,反手执一口长剑,表情却严肃得犹如一块石头,完全看不到青春少年的朝气。
黑衣少年稚嫩却古板的脸上,汗水成股往下淌,应该是刚从演武场晨练完毕。
他身材挺直,如利剑直插云霄,不近不远的站在那儿,静静的注视着高天笑,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却只道酗酒为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说话和外表一样,锋利刚直,亦如他手中的剑一样。
高天笑没有说话,倒是手提铜猴儿脑袋的壮汉看不过去,牵强的对黑衣少年露出一个笑容,道,“程公子,各人有各人的过法,我没甚大志,活着就图个乐呵。”
“闭嘴!”黑衣少年程风犀利的目光扫过壮汉,继续对高天笑道,“剑是拿来杀敌的,不是装饰品,你那纹龙雕凤的剑鞘,是一种耻辱,剑的耻辱,也是你的耻辱!”
程风说完低哼一声,昂首挺胸,就像斗胜的公鸡,从高天笑身边大步走过。
壮汉看了一眼程风的背影,生怕高天笑不悦,安慰道,“程公子年少轻狂,说话不好听,但他心是向着您的,高公子别放在心上。”
高天笑笑得云淡风轻,道,“别说这些了,喝酒去。”
壮汉虽然一宿未眠,但在这种时候也不好推辞,再说他确实高兴,正想去吹嘘一番斩杀铜猴儿的经历,遂同高天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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