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堂。
凤谷道场权力架构里的核心之一,也是凤谷道场凡遇大事的商议定夺之地。而凤谷道场的权力核心除了主议事的宗堂,还有掌管凤谷道场藏经阁的经堂,制定家族家规的法堂,负责道场运转经营的内堂以及主司惩戒对外御敌的刑堂。
凤谷五堂,戒律严明,组织严密,各司其职,又能彼此配合,遥相呼应,共同维持着凤谷道场这座庞大的万年世家如机器般高效有序良好的运转。
五堂之上,各有一位主事的负责人,被称长老。凤谷五堂,便是由凤谷道场五位德高望重且道学修为极高的长老把持,他们分别是经堂长老凤怀书,法堂长老凤怀轩,宗堂长老凤怀奇,内堂长老风怀玉,以及刑堂长老凤怀瑾。凤谷五老,天下传闻道学修为极高,但是极少露面,世人也极难窥见其道学修为之一二。但在凤谷道场之内,五人却意味着崇高无比的存在,是凤谷道场权力的象征。
此刻的宗堂之上,气氛肃穆而诡异,没有人出声,空气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光影明灭,从正南方向透进的阳光似乎也穿不透这深宅大院里的空间,偶有风吹过窗棱,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异响。宗堂的主位之上,久未露面的凤棲梧赫然端坐最中间的一把黄玉龙纹椅之上,这把椅子也是本朝圣帝特允的恩赐,放眼天下,也只有凤谷道场的宗主能有如此待遇。
凤棲梧双目微阖,他长长的剑眉已经开始泛白,斜斜的插入双鬓,他的鬓角也开始青丝里透出白发的踪迹,但他的精神依旧饱满,气色红润,丝毫看不出已经在尘世里生活了八百年的痕迹。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平静里自有一丝令人不敢直逆的威严。
凤谷五老也在。
凤棲梧的三个儿子以及他们的妻子和子嗣也在。
这些都是凤谷道场最核心的组成,但无论他们多么核心,在凤谷道场里,凤棲梧永远都是最唯一的核心。
空气里压抑的就连人们的呼吸声都感觉地出沉重的隐忍。但没有人挑起话题,在凤棲梧面前,只有空气是最自由的存在。
“怀奇。”时间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之后,凤棲梧终于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如凤谷道场外山涧的流泉。
“宗主?”宗堂长老凤怀奇转首望向凤棲梧,他的目光是坚定的,没有丝毫的闪烁和飘忽。他跟凤棲梧从小一起长大,历经八百年的共同成长的经历让他明白,此刻的凤棲梧虽然语气平静如斯,但并不代表他的内心深处就没有一丝波澜,越是平静的凤棲梧,越是内心波涛汹涌。这一点也只有他这个和凤棲梧有那么多共同经历的老人才明白的。
“你觉得此事应如何处理?”凤棲梧的目光也迎向了凤怀奇,他很想从这个儿时的伙伴如今的凤谷道场除他之外权力最大的老人眼里看出点什么。
“此事干系甚大,不仅关乎凤谷道场万年声名,更关乎凤家子嗣,我们必须认真对待。”凤怀奇的声音和凤棲梧一样平静,但也同样力道千钧。
“你是宗堂长老,此事跟以前一样,仍旧由你来负责主持。”凤棲梧说完,目光在屋内人们的脸上轻轻的扫了一圈。
没有人有异议,人们都知道,在凤谷道场,凤棲梧就是规则。但凤棲梧从不滥用这种规则,天下万物,皆有其道,而在处理家族事务上,凤棲梧的道就是家规。既然是家规,任何人都不能违逆,包括他凤棲梧,也必须遵循已经成文近万年的家族规训。任何家族内部的事情,都由五堂分别主司处理,任何人不得横加干涉。
“是,宗主”。凤怀奇听后,对凤棲梧微微颔首,以示领命。
宗堂之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最关键的时刻已经来临,尤其是挑起此次事端质疑的凤九幽——凤棲梧的第三个儿子,此刻眼中精光隐隐,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在其中隐隐泛起。就连他的儿子,那个凤谷道场年青一代最出色的少年,十二岁的凤锦年的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关于这个秘密,就是他们父子费尽心思得到的,对于他们而言,家族再大,声望再隆,可未来的宗主却只有一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但他们彼此却了然于胸,心领神会。
“九歌,对于此事,你有何要说的吗?”凤怀奇将目光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凤九歌。这个凤棲梧一直以来内心最器重的儿子,也是凤谷道场第二顺位的继承人此刻脸色苍白,但目光依旧坚定,如画如刻的五官,一如远天星辰,耀眼而夺目。他一直都是凤谷道场中生代里最耀眼的存在,这一点即使凤棲梧的长子凤九天都公开承认过的。
“凤长安是我的儿子,是我和我的妻子烛红泪的亲生儿子,唯一的儿子。”凤九歌吐字清晰,话音坚定,容不得丝毫怀疑,他说完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妻子烛红泪一眼,目光里是满满的怜爱和鼓励。烛红泪看在眼里又哪里能不知道凤九歌的心意?可她还是忍不住的紧张,因为这一直都是烛红泪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可秘密就算能瞒过天下人,又如何能瞒过自己?但凤九歌的目光和笑意里传递出来的让她放心的信息,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她必须相信她的丈夫。此时此刻,是他们一家人有生以来遭遇的最大危局,比之十多年前的那场劫难还要凶险。要么平稳渡过,要么悲惨死去。可她不想死,她不想她的丈夫死,更不想她的儿子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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