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牛似的,陆曲叫他一声小伍,叫他眼睛一眯乐的没边,伸手就要拿两块糕点解解馋。
“啪!”
“没筷子啊?没大没小的。”葛老头挨了陆曲一巴掌,可是找人打回来了。
伍十三五大三粗的汉子闹了个大红脸,蔫不溜秋的从饭盒里拾掇出筷子。
“洗洗去。”
“知道了,师叔祖爷爷。”
“嘿嘿,小师父,你在叫我两手拳脚功夫呗,咱这次学带家伙的!你前两天炼的五木探龙枪我敲着就不错!气势!”葛老头笑眯眯的冲着陆曲又是挤眉弄眼,又是竖大拇哥的。
“没心情。”
“好吧。那改天的。”葛老头有些不痛快。
伍十三眼观鼻鼻观心……
“哎?葛老头儿,你们药宫有《潜夫论》吗?”陆曲随口问道。
“有吧?有空我去藏书楼里给你瞧瞧。”葛老头又从锅里打了碗粥,像是着糙米碴子粥喝不够是的。
“你别有空,一会儿回去给我找找。”
“你要这个干吗?嗯?不行我不能白给你找。”
“你管我干嘛,你要不想去给我块南殇山的出入令牌。”
“找找找,令牌我给你也不好使啊,我那掌门师弟跟你实在是不对付,这破小子也不知道为啥,连我这个长老师兄的面子也不给。”
陆曲瞟了他一眼。伍十三吃得急了一口噎了个大红粗脖子,嗫喏的指着锅里的碴子粥。
“自己盛,没看我们谈正事呢嘛!”葛老头一吹胡子,扭头声音又软了下来,“要是有我就给你偷来。”
“你堂堂药宫二长老,拿藏书楼里本书还要偷?”
“这也没办法,仙师定下的规矩,藏书楼里的经书只能就地借阅,不能带出书楼。”
“那你也别偷啊,你抄一份给我。”
“也成,修仙人偷东西也不大好。”葛老头觉得陆曲这个办法也不错,抬头抽了一眼伍十三,伍十三就又噎住了。
“你别找他的主意,他五大三粗的估计书名都认不准,让他写字不跟猪猪爬似的,你写字漂亮,你来吧。”
…………
“我教你五木探龙枪,你学会了一人打上十七八个精壮汉子不成问题!”
伍十三不敢多留,吃完糕点收拾完就要溜,临跑才敢嘀哩咕噜的念叨些话。
“颜师姐是昨天晚上就找上我了,说你平时不爱倒腾伙食,身上又有伤病,不好好吃饭这哪儿成啊?叫我明日起早去她那里拿了早点给你送过来,我看颜师姐回去的脸色,就知道她自己也猜出回去少不了挨一顿教鞭,明日怕是就又要禁足,适才提前告诉我来跑腿。我跑腿倒是没啥,就是可怜颜师姐啊……”
“咳咳。”师叔祖爷爷这次可算没打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牛头笑眯眯的看着陆曲。
陆曲皱着眉,伍十三打了个哈哈,一溜烟的就跑回山了。葛老头拍了拍他肩头,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解了自己的大青牛,还没回去呢,就换成了一副鬼灵精怪的做贼模样,伏在青牛背上,四下望望,小声呼喊道。
“小师父,老徒去给你偷书了!啊……不不不抄书。”
陆曲轻轻一笑,这老头儿倒是乐在其中,何时自己才能有了他这份心境,随心所欲,凡事都怡然自得,自安其乐?
走到院子场中,随手折下一个小柳条,拿在手中,本想以木代枪或是以木代剑的演练几手拳脚,却发现自己这些年四处行走,学了太多驳杂的武功了,一时间不知道练哪一套了。
扭头看了看自己背后从不离身的黑布包裹,里边是一把老剑。
相传上古时候有诸子百家,代表了当时道法术数的最高成就,是天下人神思神往的地方。
云梦山有个清溪鬼谷,里边有一纵横家,相传里边的剑法是天下第一百家之首。陆曲出身的那个小门派就在云梦山附近,名唤弈剑衙。
他的师门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也曾盛极一时,依靠的是两篇残缺的剑法古本,后来衰落,也是因为再也没有人能练成古本上的剑法。
据说这两篇古本就是云梦山里那个上古大派流传出来的。
天下武功宗出一源、殊途同归,皆有可辩证相通之处。陆曲除了光大师门,毕生夙愿就是想尽研天下武学,补全那两篇残章。
可是学得太多了,一时心性乱了。
望着草长莺飞,微风拂岗,倦日懒移中天,青云孜孜相随,春娃鼓噪,翠竹滴露,窄桥搭过流水,山头不挽夕阳。
入夜了。
点上火炉。和衣而眠。
在他方方沉沉入眠的时候,他这片鲜有别人踏足的小院外闪过了三道黑漆漆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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