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后的修仙境界,或多或少上也跟佛家词汇掺杂上了不小的渊源。
佛家称一切不入佛门修行者皆为外道,而如今九州修士也把真正迈入仙门之前的修行称之为外道修行。
外道修行是打开仙门的基础,分为九阶,前三阶下丹田养精,中三阶中丹田养气,上三阶上丹田养神。这就是道家所谓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个阶段了,渡过了炼神还虚的坎儿,便是能叩开仙门,打开一条更广阔的修仙之路。
陆曲眼下不仅离着迈入仙门还有十万八千里,就连最基础的外道修行都无法完成。他浑身经脉寸断,要不是靠着本门秘法吊住一口性命,恐怕在三年前就一命呜呼了。
如今天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丁点修为全无还拖着一身暗疾的凡人。
可是他不放弃!
繁杂的抽回思绪,苦涩的摇摇头,“还是先想办法留住自己的小命吧……”捏着手里的花瓣,返身走向了自己的小药房。
田七、马钱子几味药材如今还没到时令,好在有些去年的存货,这些寻常药草还没逼到他伸手向葛老头儿要的地步。
打开炉火,温上药盏,将几味药材一一称量了投进去,又倒进三碗清水,等到三碗水熬成一碗,喝过苦腥的药汤,他便回屋躺下了。
他这间小茅草屋依山而建,三面是山木薪草砌起来的屋墙,靠山的一面就图了个便利,直接拿山壁做了一面墙。说起来这简单的小茅草屋也不是他自己搭的,也不知是哪个猎户或者是原来的药宫外门弟子的居所,空置了好久,好在还算结实,他就将就的住下了。
这几日夜里山风大,掀飞了不少他屋顶上的茅草,今夜月朗星稀,斑驳的月光竟然清透下来,映在他脸上。他清冷的打了个哆嗦,“唉,我这身子骨真是经不起一点寒意了。”
山里即便是到了暮春时节,夜里也清冷的紧,陆曲暗疾缠身,身子羸弱,夜里都得生一盆火盆才睡的下。本想今晚开始把火盆撤了,却还是有点挨不住,只好起身去厨房再抱点木炭。
厨房的门吱扭一声推开,挑了油灯,找来平时装木炭的篓子,却发现篓子里原本所剩无多的木炭,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一大筐。
陆曲摇摇头,想来是她又来过了。上次她来替他打扫屋子,还被他板着脸呵斥了几句,叫她不要乱动他屋子里的东西。这次果真是没有再进他的卧室,反倒是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这一框木炭连砍带烧,怕是没有一天功夫下不来吧。
“三年了……”陆曲喃喃道,三年前即便他暗伤复发,还是一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逊的啷当少年,三年后,伤病已经把他折磨的羸弱单薄,再没有当初的生气勃勃,心性也变得越发坚忍冷厉起来。
“没想到她还是不肯离开……只是因为我当初救过她吗?”
点火升碳,微微跳动的火苗渐渐的炽热起来,他眼前渐渐浮出一个瘦弱的少女,清早走上三四里山路,来到一间小小的草庐。想推门进去,却又怯懦的犹豫不决,半晌才放下本欲敲门的手,转而走进另一间低矮的柴房。
篓里的木炭少了,她又拾起柴刀,默默地钻进了深山,也许中午时分她才能砍够烧一筐木炭的薪柴。春雪刚消,山木潮湿,烧炭的火定是冒着浓浓黑烟的,恐怕她是躲也不躲,只怕一炉木炭烧的老了,全成了木灰。
“她不会连饭也没吃吧?嗯……应该不会,灶上还放着凉了的饭菜,她不会傻到只烧我一份的饭菜吧……”陆曲自说自话的想着,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只有想到这个傻姑娘的时候,他的脸上才会有一丝担心一丝沈笑,“今日是菩海夫纳大师讲经的日子,天下修士如今都是借道成仙,佛家大能的讲经指点多么重要的机缘,这傻姑娘竟然不去。”
其实他也猜到了缘由,她知道他今日肯定会去听经,也只有这他不在家的时候她才敢偷偷过来为他做些事。
甩去脑中的思绪,拨了灯芯,和衣睡下。
屋里暗了几许,只有月华投影和火盆里不时跳动的火苗,在陆曲三年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床底下山壁上,在火苗偶尔的映照下露出了半拉刻字。
一个“艹”字头。
再下边便看不清楚了,就这个草字头也是被岁月侵蚀的只剩下浅浅的一抹痕迹,间或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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