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而来，神魂异于常人便是他的最大倚仗，藉此，他才能破除幻境，发现聂小倩的行藏。
聂小倩的脸上有几分惊诧，见李济一眼看出她的行迹，也不敢再藏，只得在从供桌上跳下来，缓缓显现身形。
她不知道这书生是如何堪破幻境的，也不知他怎么就发现了自己，更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不过，她的一身法力都在幻化和魅惑他人，若是那人不受魅惑，她也无法可使。
当下，也不言语，楚楚可怜的低着头，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让人不忍苛责。
“唉，原来古代的女子，不对，古代的女鬼做了错事，想逃避责任时，也会做出这个表情。”
望着这个方才在幻境中与他欢好，同时又想要害他性命的女子，李济不禁有些气恼：“聂姑娘还是不肯说实话吗？既然如此，在下也只能去请燕兄了！”
“公子不可，若那燕生过来，奴家只怕会魂飞魄散的！”
聂小倩神情惊惧，眉眼低垂，偷偷望了一眼李济，见李济不再提燕赤霞，她才说道：“既然公子已经知晓妾身的身份，奴家也就不再隐瞒了。
奴家姓聂，闺名唤作小倩，十八岁时染病身亡，被葬在这寺北，不幸被妖物胁迫，让奴家用容颜去迷惑他人，吸取他人之血来供养那妖物。
如今奴家身坠玄海，求岸不得，只求郎君能收敛奴家的尸骨，归葬安宅，此恩不啻再造。”
“不知姑娘葬于何处？”
“就在寺北荒冢那棵有乌巢的白杨树下！”
聂小倩所言的倒是与书中差不多，只是这些他早已知晓，他更关心的是却另外一些事：“那聂姑娘，可知这寺中二妖的来历？”
文中所载，罗刹鬼先是夜里在窗外窥视被飞剑刺伤，后又追到宁家被二人用燕赤霞的剑袋诛灭，而对于树妖姥姥的结局却是只字未提，实在有些怪异。
“二妖？”聂小倩一脸疑惑的问道：“公子如何得知此地有二妖，奴家方才好像并未提及。”
李济心念急转，灵光一现，朗声笑道：“哈哈，傍晚时分，在下趴在窗前向北院看了一眼，见一年约四十许的妇人与一老媪在院中谈话，言语之中多次提到“小倩”之名。
而方才姑娘又说自己住在北院，因此在下猜想她们口中的小倩便是聂姑娘，而胁迫姑娘的自然就是这二妖了！”
“嗯，这便是了！”聂小倩闻言了然，接受了这个解释：“公子所料不错，奴家正是被这二妖所胁迫。
这二妖一个是罗刹妖鬼，一个是树妖，也不知在寺中存了多少年，不过她们并不信任我，很多事情都背着奴家！”
“罗刹妖鬼，树妖姥姥！”李济点点头，又问道：“那这些年相处，聂姑娘就没找到她们的弱点，或者发现她们的一些隐秘吗？”
“她们的弱点奴家不清楚，不过这二妖好像不是中土之物。她们时常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有时对着篝火朝拜，有时又会对月念着一些古怪的祭语，神色十分虔诚，好似·····”
聂小倩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方才迟疑道：“好似一种神秘的宗教仪式，而且姥姥上一次念完那些外族祭语之后，突然高兴的多说了一句，她言道:“再有一次生祭，便可大功告成了。宝树将成，明王出世，圣教复兴有望！”
当时姥姥说完这些话，自知失言，便立刻警惕的查看了四周，幸亏那次奴家躲的及时，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祸事。
还有便是，她们每次拜祭都是在奴家供奉鲜血之后，所以奴家在想，姥姥所说的生祭，会不会跟奴家帮她吸取的人血有关！”
“宝树将成，明王出世！”这些类似谶纬的东西，每一条都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李济虽觉惊诧，却也知道聂小倩不会在这点上骗他，而且这些也不像是聂小倩能凭空想出来的东西。
人血宝树，圣教明王。
咀嚼着这些词语，李济心头突然想到了一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教派——摩尼教。
摩尼教起源于波斯，在唐时传入中土，直到宋时才被人称作明教，明教讲求二宗三际，二宗为光明和黑暗，三际说的过去佛青阳燃灯，现在佛红阳释迦摩尼以及未来佛白阳弥勒，而这佛堂里供奉弥勒法身倒是与明教庙宇十分契合。
这摩尼教不只是与后世一个朝代直接相关，而且，他隐约记得这摩尼教和十数年后方腊的那场动乱也有密切关系。
“我好像真的搅进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李济苦笑一声，又向聂小倩寻问道：“那她们有说过宝树长成的时间吗？”
聂小倩沉思片刻道：“她们每月月中一次生祭，算一下，时间大概就在两日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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