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凛一言不发。
“她以为你是坏人，杀了那些靠近她的人。”
纪瑄原本打算开导颜凛的，谁知颜凛忽然发狂，他的脸色几乎呈现青色，黑气也越发浓重了：“那些人，都要害她！”
纪瑄就觉得这件事是颜凛的错了：“你总觉得那些人要害她怎么行？你傻呀，杀了人就沾染了孽果，就算我想救你，都没办法了。”
颜凛一愣：“你，要救我？”
纪瑄也觉得自己傻来着，昨天颜凛差点把他困死在梦境里。要是普通道士，今天准得把颜凛的魂魄打散了。
纪瑄转念一想，颜凛本来就快消失了，也不用他做这件事。
“说了救不了，最后的时间你好好跟颜雪谈谈。”纪瑄规劝着。
他想的是，让颜凛多存在一段时间，这样颜雪的眼睛就能多看见一段时间。
上一辈子，颜雪也曾经被鬼附身，因为驱除不当，同时伤害了她的魂魄。才导致颜雪的命格如此之弱，眼睛看不见也是传下来的。
不管经过多少个轮回，她都会这样。
而颜凛能帮她的，却只有这一世了。
以后生生世世都看不见，这么一想，纪瑄就觉得太过残忍。
要是把事情的严重性告知给了颜家那对夫妻，他们大概也不会阻止。毕竟颜凛只想让她看看这些五彩缤纷，看看天空的云，茂密的森林，一切可爱美好的事物。
颜凛却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不，不用，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他不会告诉颜雪，自己等得她有多么苦。
他也不会告诉颜雪，他相陪伴着她看尽世间万物。
颜凛这样的表现，却让纪瑄朝着叶暮禹望了过去。见他仿佛与颜凛感同身受，纪瑄的心更加难受了。
他对叶暮禹做出口型——我想听听你这五十年是怎么过的。
叶暮禹笑着——没你的日子，还能怎么过？
纪瑄微愣，这事儿轮到他的时候，却觉得说不出的心疼和刺痛。
这边，颜凛似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咬着牙：“我很，谢谢你，昨天是我的过错。离我远点吧，我无法控制……”
颜母能看到一团黑气，自然也是能听到颜凛说话的。
她虽然短暂的同意了给颜凛一点时间，可这次颜凛发狂，让她的心又紧张兮兮的提了上来。
就在颜凛的话一落下的时候，屋内沾满了寒气。几乎是零下几度，没过多久，雾气就濡染了窗户，让透明的玻璃上都满是一片白了。
颜家夫妻也感受到了，纷纷把目光放到了纪瑄身上。
纪瑄被冻得发抖，这温度简直比挨着叶暮禹的时候还冷。发狂之后他不再认得其他人，又会跟以前那样，默默守着颜雪度日。
直到，他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颜凛正要重新回去颜雪的泪痣里，与此同时，颜雪终于醒了过来。
她的眼里缀满了眼泪，纵然有这双眼睛，可根本看不到颜凛的所在。颜雪的语气哽咽，叫出了那个名字：“颜凛！”
这一声，仿佛是穿越了百年，使得发狂的颜凛微怔。
这种情况，收颜凛成为符鬼是不可能的了。不说颜凛自己不会答应，他太过虚弱的魂魄也承受不起。
“我还是看不见你！还是看不见你！”颜雪哭着说了好几遍。
这一次，她连去摸一摸对方的脸都做不到了。
颜凛的目光闪烁，颜雪能看到的，只是这世界的美好之处。像鬼这种肮脏的东西，他不希望颜雪看见。
颜雪四处的在找，纪瑄看不过去，提醒了她一句：“他就在你身边。”
这句话，让颜雪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将前方的空气死死抱住。
她满眼泪水，一直在哭，声音里藏着深深的颤音：“我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有这么好看。”
她知道颜凛一定能听到这些，所以她一定要说。
这世界，是她通过颜凛来看的。
如此温暖，跟颜凛一模一样。
颜家夫妻不知道这一段往事，只看到自己的女儿哭得跟个孩子一样。纪瑄全程都没打扰他们，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颜凛的手放到她的脸庞，轻轻的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我的魂魄快散了，再也不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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