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诗吩咐盛欢:“看路边有没有卖衣服的店。”
“好嘞。”
纪瑄坐在前面的副驾驶,身上一直在滴水。他低着头,任由那些雨水低落到皮肤上,身上的温度被一点点给带走,他还是忍不住问:“虞姨,暮禹通过东门之后一直不对劲,你能帮帮我吗?”
虞诗之前说过,如果心地善良的鬼通过那门,根本不会有事。叶暮禹是怎么样的人,纪瑄很清楚。
他或许看得不全面,可高中时期能一直隐忍着那些事,纪瑄那段时间看到叶暮禹都炸毛,他也能全数吞下。
纪瑄对叶暮禹不好了,他身边的人不敢对叶暮禹不敬,可隔了几条街就不同了。
辱骂,践踏,那是常有的事。
叶暮禹心狠,纪瑄曾亲眼看到欺负过叶暮禹的人被他一根根掰断手指。
纪瑄满脸的惊愕,后来又转为深深的震惊:“叶暮禹,你做得太过火了!”
叶暮禹对他露出疑惑的表情:“过火?可是这不是常见的事情吗?”
他从小在家庭暴力下长大,已经对这些事情没有基本的判断力了。
那个时候纪瑄就清楚,叶暮禹就像不安稳的电灯,时而闪烁,时而熄灭光亮,这大概是那个地方坏掉了。
他曾避而远之,视叶暮禹为陌生人。
纪瑄不和叶暮禹上同一个高中的原因根本不是他想离家远点,而是——叶暮禹。
两人之间不是没有发生过争执,甚至一些摩擦。叶暮禹最疯的时候,大概想过囚禁。
所以纪瑄才逃了。
视叶暮禹为洪水猛兽。
五十年后的再次见面,他的心里是很躁动不安的。纪瑄看到叶暮禹就跟老鼠看到猫似的,可这一回纪瑄才发现叶暮禹变了。
变得不再那么不稳定,变得温和了。
纪瑄和叶暮禹相处的时候,也逐渐收起了那些总是想逃走的心思。
然而这一次虞诗的话,不仅没让纪瑄对叶暮禹产生芥蒂,反而使得纪瑄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他习惯不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出了事过后,通常习惯先审视自己。
纪瑄狠狠的叹了口气:“虞姨,他变成现在这样,也有我的责任。就算我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治好他?”
纪瑄沉默了那么久,虞诗还以为他想通了。
可他不仅一次的朝她求助,虞诗的心忽然就软了:“阿瑄,一个人变好还是变坏,不是你的责任。”
纪瑄的眼眸却十分真诚,他转过头去对虞诗说道:“有的。”
虞诗的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这傻孩子。
“他只是暂时会这样,等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有了虞诗的保证,纪瑄才大大的舒缓了一口气。他无奈的笑了起来,用毛巾一下下的擦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的说:“原来是这样,哈哈,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好傻?”
虞诗摇了摇头。
他像足了纪匀。
要是对待自己身边的人,都冷酷残忍,当初姐姐也不会看上纪匀了。
毕竟纪家都已经没落了那么多年,纪匀身上也没什么可图的。
没过多久,盛欢就开到了男装店。纪瑄随便买了一件,去里面把湿衣服换了下来,才重新回到车里。
这下子万事俱备,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
盛欢踩足了马力,打算早些赶到那个村庄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盛欢本来在开车,想让旁边的纪瑄给他接的。可他的眼睛偶然间瞥到那组电话号码的时候,忽然神情凝滞,把车子停到了路边。
急刹车让车子里的人都惯性往前倾倒,虞诗本来还想骂盛欢开车技术不行,却见盛欢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他把电话的扩音打开,而几人才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喂,盛道长吗?”
“是我。”
“你到了C市了吗?需不需要我们来接你?”对方似乎很着急,强忍着疼痛的说出了这句话。
虞诗和纪瑄都睁大了眼,互相交换了眼神,确定了这个打电话人的身份——那个盗墓贼。
第二十四章盗墓贼4
“我现在正要朝你们那边走,你现在怎么样了?”
盗墓贼的牙冠在打颤:“没,没,我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到,尽快来。”
纪瑄对盛欢做出口型——试探他我们猜测的事情。
盛欢点了点头:“你上次说得模棱两可,我根本没弄懂你的意思,现在我马上要到你那边去了,能不能具体跟我说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怪事?”
对这种事情盗墓贼似乎不太愿意说,毕竟被太多人知道他的癖好,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是家里很冷,开暖气也同样冷得可怕。而且越到晚上,家里就会哐哐作响。”
盛欢疑惑了:“那个地方哐哐作响?”
盗墓贼被问懵逼了。
盛欢知道他不愿意说,便乘胜追击:“你也知道,咱们道士这一行是要了解清楚的,否则我去了你那里也没用,帮不了你的忙。”
盗墓贼连忙说:“别啊,我听说你解决了炼鬼一事,才好不容易联系上您的。我说,我说——出事的是停尸房。”
“停尸……房?”
盗墓贼牙冠打颤:“我也大致知道了为什么是哐哐的响了,我把尸体放置在棺材里,她每天都在撞击那口棺材,想出来。”
纪瑄和虞诗都倒吸一口冷气,看来真的尸变了!
导致尸变的最终原因肯定是那个盗墓贼取出了含在女尸嘴里的明云珠。那东西看上去像价值连城的宝石,实则只有外面薄薄的一层是玉,里面核心全是保存尸身不腐的药,这药也只有虞家的人懂得调配。
盛欢吞了一下口水:“行吧,我会尽快赶来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等挂断电话以后,车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外面的雨水一直拍打着车窗,仿佛只要一点点缝隙就能听到哗哗的雨声。
而外面的喧闹,更烘托出车内的寂静。
虞诗正襟坐着:“走吧,去秦镇。”
三人决定先去那个小镇之后再说,盛欢原本是害怕的,可虞家的大名他听过,再加上虞诗一派高人风范,盛欢心头的害怕就少了许多。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才缓缓朝着远方行驶过去。
从C市到秦镇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这种下雨天出于安全考虑,盛欢也不敢开快了的。他缓慢的行驶在公路上,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那个地方。
三人进入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
幸好雨已经停了,纪瑄扶着虞诗走出车外,一股雨后的寒气涌来,让她不舒服的咳嗽起来。
毕竟虞诗的身体不大好,盛欢也是个男人,多多少少也得照顾着的。他从后备箱取出衣服,递给了虞诗:“乡下地方温度比市里更低,你在这个时候生病就不好了。”
等虞诗穿上衣服,才暖和一些。
不过虞诗出门的时候就加了一件衣服,这个时节C市这么穿已经很厚了,没想到这个小镇更冷。
天空乌云遮挡住了月光,脚下的泥土沾染了雨水,变得湿润极了。每踩一步,似乎都有雨水渗出打湿鞋子。盛欢给那个盗墓贼打了电话,可他拨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接听。
纪瑄过来问他:“怎么了?没打通吗?”
盛欢转过头,艰难的说:“打通了,没人接。”
没人接?应该不可能吧?那个盗墓贼下午才给他们打电话没多久,还希望盛欢早点到这里来。
纪瑄看着他:“再打!”
盛欢点了点头,也希望是盗墓贼没听见这个电话。
可第二次打电话,也是同样的结局。
事情顿时变得迷雾重重,盛欢和纪瑄毕竟一个底子薄,一个半吊子,不懂这里面的玄机。可虞诗是谁?她从小就看这些东西长大,即使没有真正的战斗过,可到底见多识广。
“现在几点了?”
纪瑄看了下手表:“七点十分。”
虞诗又看了下天空,因为今天下雨的缘故,完全没有月光。在这个小镇里,到处都是漆黑一片。虞诗沉思道:“晚上死气不散,只有等到第二天阳光照射的时候,才会散开。现在这个时间,那盗墓贼估计忙着镇压女尸吧。”
盛欢目瞪口呆:“镇压?”
虞诗勾起嘴角:“也有可能不是镇压,而是拿重物压在棺材上,四周都堆满重物,反正很多方法。”
“那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虞诗打了个呵欠:“现在过去啥?找家旅馆,安心睡一晚上,第二天再去见那个盗墓贼吧。”
盛欢几乎两天没合眼了,这一路上他早就信服了虞诗,此刻也不会对虞诗的话有反对。
再说了,大佬都说去休息,那他肯定也要去休息的。跟着大佬走,危险都要少很多!
这个决定三人都没有意见,所幸他们便就近找了家旅馆。
其实这三人当中精神最差的就是盛欢,纪瑄好歹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因此他沾上枕头几乎就秒睡了。
纪瑄本来也是困成狗,去因为担心叶暮禹的事迟迟没有进入睡眠。
没想到他没等来叶暮禹,夏旭的那张符纸却抖动了两下,似乎想出来。
纪瑄的嘴唇念动了几下,黑色的符纸燃烧在半空,夏旭便凭空出现了。
夏旭的脸色极其不好:“现在在哪里?”
“秦镇。”
听到这两个字,夏旭不确定的问:“不是虞家了吧?”
纪瑄点了点头,没想到能把那个夏旭吓成这样,他也觉得挺惊奇的。
夏旭得知这里不是虞家的时候,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纪瑄决定试探一下,他小心的说:“这里虽然不是虞家,但是虞姨跟我们一起。”
夏旭的脸色一瞬间就更不好了,他直想变回符:“什么时候单独行动,再什么时候叫我。”
纪瑄有些了然:“你……怕虞家?”
夏旭:“……”
这反应应该不用再问什么了。
夏旭眯起眼:“别过度深入的探究别人。”
夏旭丢下这句话过后,便催促着纪瑄把他收回符里。末了夏旭还提醒:“你们现在应该是要去找盗墓贼对吧?切记不要晚上去找他,会遇到危险的。不是生命危险,就别轻易叫我出来,知道吗?”
“好。”
这天晚上,纪瑄睡得极不安宁,迷迷糊糊之间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盛欢过来敲门,他才惊醒了过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纪瑄便跟着他们一起去找了那个盗墓贼。
白天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这个小镇的地下都是坑洼的石头和泥土,两边是古老的建筑物。经过一天晚上过后,地上也差不多干了。
盛欢再次给盗墓贼打了电话,他的声音却越发显得虚弱。
告诉了盛欢真的地址过后,盛欢才慢慢的找了过去。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狡兔三窟,是不可能长期住在一个地方的。
这里很幽静隐蔽,一靠近这个地方的时候简直臭气熏人。
纪瑄和虞诗同时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盛欢见了,有些懵逼的问:“你们怎么了?”
纪瑄脸色阴沉的捂住了鼻子,似乎很不舒服。这一点在虞诗身上则更有体现了,她身体不大好,面对这样的臭气表现得更为明显。
“好难闻。”虞诗的目光闪烁,“这里,有很重的臭味。”
盛欢一愣:“可是我闻不到?”
纪瑄替虞诗解释了一句:“那是一种死人身上独有的,几百年间,腐臭的味道。”
他的话锋刚落下没多久,里面就忽然有人过来开门了。
映入眼帘的是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他们:“是盛道长吗?”
盛欢点了点头:“是我。”
她露出喜悦,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二叔在等你们!”
几人跟着她走到里面的房间,纪瑄的神情却一直很凝重。屋内这些黑色的脏东西,死气阴气多得快要破屋而出,全数弥漫在空气里。
仿佛多呼吸一口,都会沾染上那种东西。
纪瑄的脸色很不好,终于跟着众人来到了这个地方。
里面的男人瘦骨嶙峋,躺在床上哎哟的叫唤。他的脸上满是痛苦,连裤子都不能穿,只能盖了一张薄被。可那些气味都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就相当于他是这些气味的来源一样。
虞诗看到他以后,神色淡淡:“你为什么要去挖虞家祖先布置下来的墓?还有……那具女尸呢?”
李春荣抬起了头,气若游丝的对他们说:“救我。”
盛欢看着虞诗,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又轻声问李春荣:“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没?”
话没说多久,在小屋深处突然发出一阵阴冷的鬼叫声。
几人只觉得毛骨悚然,在那含糊不清的喊话里,他们只听到了一个字。
——怨。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