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双螺旋结构发现至今,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但要说人类已经将DNA研究透彻了,那实在是太过于自大了。
就像是所有学科的发展一样,人类对DNA的了解是越来越多的,积累也是越来越多的,但总有许多内在的机理,隐藏在短短的DNA分子链中,不为人知。
徐暮尽展所学,以“南底清洁菌”为模板做出的修改,是否可行,谁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最重要的是,一切修改,之于DNA,都会有后续的变化。变化是绝对的,无非是变化的多少,变化的严重程度而已。
为生物基因装配新的基因片段,就像是对一栋大楼进行结构重建一样。
现代科技,不仅能够让一栋大楼整体平移,甚至能够像是拼积木一样,拆掉其中的几层,或者添加其中的几层,又或者改变外立面的模样,将阳台变换成花园,将花园变换成玻璃墙。
然而,意外依旧是有可能出现的,平移大楼导致倒塌,拆装外立面导致倒塌,重组楼层导致倒塌……这还是人类自己建造的大楼。
当修改的对象,变为人类自己都不完全了解的生物基因的时候,意外就更多了。
有时候,改变生物基因上的一个小小的碱基对,就会产生意料之外的截然不同的结果——这种结果,在生物黑客们中间,并不被看做是副作用。
事实上,这属于生物黑客们的积累。
他们会记下这种改变的结果,并深入研究,力图成为自己的秘笈。
然而,不论他们积累多少秘笈,意外本身并不会停止。
修改了基因让猪的里脊变长,结果可能在里脊变长的同时,让它的肋骨变短,当然,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猪的样子都找不到了。
修改微生物的基因要比哺乳动物的基因简单的多,毕竟,光是DNA链的长度就是两个概念,不过,根本问题并不会改变:
人类并不能完全控制生物的基因。
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徐暮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查看最终的成品微生物的DNA链。
他主要是查看是否与设计相符,另一方面,也是看看有没有奇怪的点没有注意到。
要是不小心发生了变异,或者干脆是自己没注意到,结果弄出一个超级致病微生物,那就搞笑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神农的味蕾”就有一个经常更新的白痴排行榜,其中某君修改酵母菌基因,导致自己面部感染,长出了面包脑袋的故事,常年排行前三——比他惨的生物黑客多的是,尤其是死掉的那些,尸体垒起来都能绕地球七圈半了,但是,正因为面包君还活着,还经常出境,他才能常年列入白痴榜。
徐暮在这方面更加谨慎。
他的自动装配仪吐出来的微生物,都是直接导入生物安全柜的。
事实上,如果条件具备,比如多几倍的资金,以及更方便隐秘的实验室,徐暮恨不得用一个生物安全房间将自动装配仪给包裹起来。
这东西比魔酸可要危险的多。
尤其是对人来说。
“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徐暮又将DNA扫了一遍,伸了个懒腰,却没有放松,而是又拉出它的RNA,看了起来。
除了病菌等少数微生物,大部分的生物都是既有DNA,又有RNA的。
两者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互相辅助互相制约,通常来说,DNA包含着主要的遗传物质,RNA则负责查遗补缺。
不过,在基因片段变动的情况下,一切既有的格局都需要重新审查。
如此反复,徐暮光是复查基因图谱,就查了半天的时间。
他知道时间紧急,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慌乱。
到了傍晚时分,他才开始用新做的微生物,去感染已经染上了“查尔的咳嗽”的小白鼠。
小白鼠是他养在管道内的已经敲除了部分基因的医用小白鼠,相比其他动物或者传统的小白鼠,与人类更加相像。
如果是在大公司里,这样的测试大约要长达一个月或许更久。
徐暮却不一样,他将新培养出来的微生物以气体的方式,注入小白鼠的培养箱,只等待了十几分钟,就非常粗暴的将小白鼠抓了出来,在生物安全柜里,右手一扭,拧断了颈椎。
紧接着,徐暮在显微镜下观察小白鼠的细胞,特别是肺部细胞的同时,又开始分析小白鼠的基因变化……
这一次,由于小白鼠的基因是全解析全记录的,结果就出的非常快了。
用这种方式,徐暮不能确定“查尔的咳嗽”是否被彻底治愈了,但能看到新的微生物,与旧有的微生物之间的关系。
只要产生抑制关系,就能够尝试使用了。
与此同时,徐暮按动腕表,接通吴泽,道:“我们再做一次空气系统,尤其是通风管道的清洁。”
吴泽正在轮机舱值班,听了徐暮的话,不禁苦笑,道:“老大,咱们就是把通风管道舔得比碗还干净,也干不掉致病菌啊。”
“尽人事听天命,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你前些天不是还抱怨船长让清洗通风管道是乱政吗?”
“当时人手不足,清洗又清洗不完,只是样子货而已。你现在多组织几个人,做个详细的计划,把剩下的机器人都调出来。”
兄弟们不一定乐意做,现在士气低落的很……”吴泽声音压低了一些
“就是因为士气低落,才要做点事,否则怎么办,一个个都坐在那里自怨自艾的,要么就是自己吓自己,我听说还有喝闷酒的。咱们轮机舱的管理是宽松一点,但也没有值班可以喝酒的规矩。”徐暮解释到此,道:“你就说是我的命令,我现在去找轮机长要许可,你去选人,如果有不听命令的,就喊水手长帮忙。”
吴泽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轮机长是轮船上的技术总管,在技术方面,船长也要听轮机长的,比如说,航行的时候航速多少,的确是船长和舵手来控制的,但是,极限航速是多少,经济航速是多少,都是轮机长来决定的,而且,满载空载半载的时候,速度表现都不同,不同的海洋情况还有不同。
船长其实也不会面面俱到的去插足轮机舱的事,哪怕船长是轮机长升上来的,通常来说,船长也只管甲板上的事,而将甲板以下的权利交给轮机长。
同样的,轮机长也不会面面俱到的去处理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在35万吨的邮轮上,二管决定要清洗空气系统,哪怕没有理由,轮机长也会支持的。
不过,不管是轮机长、二管还是三管,他们都没有直接管理船员,尤其是奖惩船员的权利,这部分的工作是属于水手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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