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朝辞漆黑的眼睛在黑色的夜里藏着太多谢介看不懂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房朝辞暗暗在心里点了点头,有他的那个东西在,确实能安世子的心。当初没要回来,看来是走对了。
虽然谢介不知道房朝辞是怎么放心的,但只要说通了就好,以防万一,他还是画蛇添足的说了句:“我知道我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殿下福泽深厚,定然会没有事的。”房朝辞也笃定的对谢介道。
“不过你瞒着我这事,是不是该罚?”谢介转了一下眼睛,看来是早就准备要在这里等着房朝辞了。
“该!”房朝辞根本不准备还价。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谢介挑眉,环胸,看着如今好像与他差不多高的房朝辞,他喜欢这种与他并肩的感觉。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房朝辞笑了。
“那就先把曲水上的墙给打通吧。”谢介早已经想好了主意,不管房朝辞同意不同意,他都会让房朝辞同意的。
“这是要?”
“我想划小船去找你啊,总是走路,多没意思。以后由你来教我兵法,教我排兵布阵。”谢介什么都不会,但是可以学嘛。今天弱小无能,只会给人拖后腿,他可不想日后再体验一回,“等你觉得我够资格可以去帮忙了,再送我去我娘身边。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反驳!”
谢介生怕房朝辞反悔。
房朝辞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自然不会推辞,但他还是想要逗一下谢介:“世子怎么知道我会兵法?若我不会当如何?”
谢介一愣,对吼,房朝辞是个文人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单方面的认定房朝辞无所不能了。连他爹谢鹤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会。
“臣不是无所不能的,不过,兵法臣还是略知一二。”房朝辞在月夜下深深的对谢介鞠了一躬。
“会就是会,什么略知,你们这些人说话真的很讨厌。”谢介找茬扳回一城。
“恩,特别讨厌。”房朝辞却只会顺着谢介说话。
谢介撇撇嘴,房朝辞这样一点都不反驳,让他怎么办啊,这个大奸臣真的太狡猾了!
最后,房朝辞对谢介道:“帝姬殿下对我说,驸马在世时,曾给你写过寄语,希望你长大后能像诗仙一样洒脱,不拘一格。”
“可惜我没长成,对吧?”谢介先一步堵了房朝辞的嘴。诗仙属于那种捂着耳朵高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们都是大傻逼,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要去当神仙”的真性情。谢介自觉他怎么也到不了诗仙的那个率性。
“你也很洒脱,”房朝辞几走上台阶,近看谢介。他不是为了说谢介不争气的,而是,“只是你更像苏大才子。”
想夸夸他。
“苏大才子?”
“对啊,苏大才子是‘贬官又如何?没钱了能怎样?猪肉也很好吃啊,看我研究的东坡肉’的类型。”房朝辞看着谢介,仿佛已经了解他甚深,他对他笃定的说,“在我心中,你就是这样的人,没什么能阻止你让自己过的快乐。”
我慢慢明白了我为什么不快乐,因为我总是期待一个结果。
……
可是小时候也是同一个我,
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看蚂蚁搬家,等石头开花,
小时候不期待结果,小时候哭笑都不打折扣。
一一一马德《允许自己虚度时光》
谢介做事大多也并不期待结果,他若对谁好,就是真的想对谁好,并不求对方知道,又或者也能对他好;他不期待新认识的房朝辞能对他全无保留,所以他也就不会计较房朝辞对他的隐瞒,他能很简单的就快乐起来。
这即是有点,也是缺点。
房朝辞目送着谢介回府的背影,看着打着门钉的双扇大门一点点在他眼前合上。关住了那一道青翠的背影,也关住了他看他的眼。
……
谢介回府之后,特意叫来了宅老、四生子与大女使莺娘,钱甲同学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并没有站在此列。
谢介沉着脸,二爷也学着谢介沉着脸。
宅老早在谢介今日去参加隔壁的雅集,就心里咯噔了一声,可是他也没有理由阻止谢介,只能听天由命。
“最近怎么不见朝报?”谢介倒也没有急着发难,只是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
这一回,连脑子最不好的谢二郎也明白,他们瞒着世子的事情,看来是暴露了。朝报其实是一种民间私营的小报,性质类似于邸报,只不过其实不是官方允许发行的刊物,消息有真有假,也有朝廷并不想让民众知道的。小报在民间很有基础,早市上常见售卖小报的报摊,比起之乎者也、伟光正的邸报,谢介更爱看朝报一些,他喜欢那上面真假不辨的好玩八卦。
不过,谢介对于朝报也并没有特别大的瘾,几天不看,也不会去过问为什么今天没有买朝报。他甚至都不一定能想的起来朝报。
“老仆有罪。”宅老并没有辩解,直接就跪了下去。
“请世子责罚。”四生子并莺娘一起毫无怨言跟着跪了下去,不管如何,他们都是骗了世子。世子是主,他们是仆,这样就是不对。
谢介眼睛红通通的,他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的,可是,又真的没有办法生他们太久的气。
“以后还敢不敢啦?”二爷在旁边阴阳怪气。
“对啊,以后还敢不敢啦?”谢介问。
“不敢不敢。”谢三儿最是油滑,特别会打蛇上棍,并没有坏心眼,反倒是很会逗人乐,“我们世子多明察秋毫啊,肯定会发现的,我可不敢了。”
宅老瞪了眼谢三儿,错就是错,哪儿那么多油嘴滑舌。
谢介终于破涕而笑,他就是这么一个笑点低的人,真心没办法。最怕他这边生气,那边人和他嬉皮笑脸,因为他很有可能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好了,都起来,以后别骗我了,真的会伤心的。”
“明天开始,扣半年花用。”宅老自罚。
“也、也不用那么狠。”半年的钱还是蛮多的,谢介有点不舍得让宅老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带着全家和他吃亏,“小惩大诫吧,以后半年内,出门我买点心吃,你们看着!”
“是!”几乎没有人有异议,甚至有点欢天喜地的感觉。
谢介:“……”这样真的很没有威严啊!
事情说开了,谢介又问了一下宅老还有什么瞒着他的。
“帝姬殿下默许了这件事。”
“我就知道,她最坏了。”谢介撇撇嘴,没有他娘的默许,宅老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做出这等背主的事情。
“太后已经到了江左,小帝姬和小皇子是在行宫生的。”
谢介点点头,他差不多也猜到了,既然他娘不是去接太后的,那太后到底在哪里,已经不言而喻:“明天我去宫中探望一下吧。”
“可您的身体……”
“我不管!我要去!”谢介已经在家里住的快发霉了,如今好不容易让宅老有愧于他,他不利用一下才有鬼呢。
宅老自知理亏,只能认下。
最后,谢介吩咐了宅老把租房转来的钱都送往江左。并再一次提高租金,他无所畏惧这些租客会不会不满,又或者不租,因为现在是卖家市场,他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租金也不用存起来了,直接连着之前的,都给我娘送过去吧。”谢介如是说。
“是!”宅老大为震动,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他在心里想着,确实是他之前太小看自家世子了。世子其实想的比谁都全面,有钱出钱,有人出人,不会的还可以学。这就是他们家的郎君啊。
第二日,谢介早早的就起来了,准备去行宫看他小舅和两个小外甥。
出门的时候,正看到二爷和飞练在斗法。应该是二爷觉得它们在斗法,而飞练大概是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一猫一鸟,竞相跑到比对方更高的地方,来来回回,不知疲倦。
二爷扇着翅膀在高喊:“谁也不能比我高!谁也不能!”
飞练跟着喵喵叫的欢快。
正巧房朝辞就站在大门口,看着这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戏谑的看向正准备出门的小世子:“这又是您的哪个童年趣事?”
谢介打死不肯承认,他当年偷穿过他娘垫高的绣花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记写了:
行在*:这个真是南宋临安的称呼,历史书上一般都会说临安是南宋的都城,实则并不严谨。因为整个南宋根本不承认临安是他们的首都,首都永远是汴梁,临安只是行在。是官家的暂住之地,早晚有天我们会打回去哒!虽然,咳,并没有。
妈妈*:宋代称母亲一般是娘,奶妈是妈妈,养娘则是婢女,姑娘则是……姑姑。宋朝真的很有趣2333
朝报*:有点类似于现代的街头小报,只不过八卦的不是明星。在《靖康要录》、《武林旧事》、《西湖老人繁胜录》里都有记载。
PS:武林旧事_(:з」∠)_并不是江湖的那个武林,而是杭州的代指。第一次知道杭州的武林广场时,蠢作者还小,还没去过南方,当时一直在想,杭州怎么这么侠气,是不是真有高手飞天遁地。后来初中跟着母上去了杭州旅游,咳,往事不要再提。
霸王票:
感谢“楚昭羲”亲每天都有的地雷
感谢“我已”亲每天都有的地雷
感谢“包子是炮灰”亲每天都有的地雷
感谢“小竹子FOX”亲每天都会有的地雷
感谢“穆十一”亲每天都会有的地雷
感谢“园园园”亲又扔了1个地雷
感谢“举个栗子”亲扔了1个地雷
感谢“立蜧”亲扔了1个地雷
【畅读更新加载慢,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