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露出一丝鱼白肚,一长串车马便驶出登州南门,在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护送下,前往井陉进发。
晨曦照耀在一溜沿红漆斑驳的马车窗框上,令那黯淡的朱痕,也渲染上一抹难得一见的鲜亮。车窗上垂挂着掉了几页竹片的竹帘,随着车辆的颠簸,不断拍打着窗框,发出有节奏的脆响,和着马车轮轴磨擦发出的吱吱呀呀声。
“岳统制,你看那里。”宋军为首的统制官被自己身边的亲兵一提醒,朝着西面望去。
在西面,朱元正带着几名亲兵,马不停蹄的朝车队赶来。今天早上,朱元刚起来穿上盔甲,正打算训练骑术的时候,亲兵告知朱琏等大宋宗室即将离开登州,朱元赶紧骑上马赶去,为的只是想道个别而已,毕竟好歹是咱第三十一代祖姑婆。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那岳统制年约二十五、六,个头不高,但身材壮硕,五官硬朗,下巴留着一圈短髭,双目棱棱生威。不过左眼睑有点下垂,这使得双眼看起来一大一小。他身披一身铁甲,头戴铁胄,鞍前的得胜钩上挂着一杆丈二大铁枪,鞍后是一张巨弓。此刻他正拿着自己的丈二铁枪,指着狂奔而来的朱元,大声呵斥道。
“驭!!!”朱元勒紧了缰绳,停下马来,朝着岳统制拱手道,“在下求见圣人。”
“你莫非是那劳什子皇汉军的人?”岳统制仔细打量着朱元,见此人穿着一件奇怪的盔甲,整件盔甲几乎浑然一体,全身上下除了小腿部分外,都被甲片覆盖,连脸庞都被被面罩覆盖,只通过面罩的缝隙,能看到一双眼睛。甚至连手指上都覆着甲。而此人胯下战马异常高大健壮,看的岳统制内心赞不绝口,岳统制胯下的战马与之相比,简直就像一头驴子。
“正是。”
联系到朱皇后就是被一伙自称皇汉军的海外故唐遗民所救,岳统制听了朱元的答话,态度明显好转了。这伙海外遗民两败金军,救出大批宗室,他早已从朱皇后那里得知其事迹,对其也是佩服不已。
“朱将军,”岳飞正打算去转告朱皇后时,一位身着宫装的少女款款而来,走到朱元马前,朝着朱元倒了个万福道,“圣人有请,请随我前去。”
“有劳了。”朱元回礼道,翻身下马,随着那位少女朝着车队走去。
看着离去的朱元,岳统制喃喃道:“朱将军?莫非……”
朱元跟着宫女来到一辆马车边上,宫女朝着竹帘告了声罪,就退下了。
“找我还有什么事吗?”隔着竹帘,朱琏那端庄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你放心,你要我做的事情,对大宋有利的我会尽量去做,要我给官家,李相公,宗泽的书信我也会转交的。”
“圣人想多了,”朱元拱了拱手作揖道,“我此次前来,只是来送行的。”
“唉,”竹帘的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哀叹,“你,你去那辽东又是何苦呢?那可是金人的狼窝呀!!!你当真是随便就能去呀?”
说着,朱琏又一次开始劝说朱元了:“朱元,你想建功立业,为什么就非要自己去辽东?跟着吾回去不好吗?凭你的能力和你的部下,封妻荫子不难呀!”
“圣人,我意已决,就不要勉强了。况且这些事情还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如同往常一样,朱元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朱琏的请求,语气还是以前一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竹帘的话充满了幽怨之情,一个皇后如此恳求却反遭屡次拒绝,换谁也不好受,“希望你能在辽东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吧。车夫,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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