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第一要求是活着,度过了三年最艰难的时期,他脱离了死神的怀抱,不用每天都和死神亲热一下。
他想要活的更好一点,他想要...改善自己的生活。
让自己每天都能吃饱,让小丫头吃得更好,最好...每天都能见一点肉。
可惜,他没有王佐之才,没有房谋杜断之能,大梁朝制度的完善也让他不可能如十二岁的甘罗那样,官拜上卿。
他的年龄决定了他不能抄那些与他年龄不符合的诗文,于是,他抄了骆宾王七岁时所作的一首《咏鹅》。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你们为了为了让大哥出名,让大哥养望,对外说是大哥偏爱小弟,特意让给小弟的。
放屁,那个高傲的面瘫男眼中只有家族官位,何时正眼看过我。
简直,滑天下之稽,荒天下之缪。
好,好,好,你们说是你们的,让给你们,它是你们的了。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把他的文弱当成了软弱,结果,少年的沉默也变成了冷漠。
冰冷的幼小身体是他最好的伪装,顽劣不堪,打了国子监的学子,欺负权贵家的千金,和狐朋狗友一起飞鹰走马吹牛皮,兄弟四人合伙开的一家商铺也多有恶名,欺行霸市,强买强卖。
这一切的一切只为掩盖他日渐增长的儒学学问,难怪在考场上初次见主考官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劲,原来是大夫人韩莹月的娘家人。
好算计啊!既打压了庶子,又积累了资历,增长了名望。
好一头吃人的老狐狸啊!处在一个狐狸窝,老狐狸小狐狸围坐一团,就他一个光洁溜溜的婴儿躺在最中间,就他是傻子?就他是白痴?就他苏笠看不懂他们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他讨厌国朝家族强加给他的道德枷锁,那不仅束缚了他的肉体,还让他成为一个时空夹缝里痛苦的扭曲灵魂。
所以,当这个宏伟的书世界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选择了接受。
谨小慎微,慎之又慎,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名言,每做一件事都要小心的算计钻营。
这里,是他一个人的营地,是他最后的安全港。
这些久久埋藏在心里的愤懑,让他越来越对自己的软弱沉默不满,他想大吼一声来发泄,可张开了口,却没有丝毫声音。
“嘿嘿,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这样,那么老子不玩了。”
脸上露出惨笑,苏笠颇有些神经质,可双眼却越来越亮,那点飘零的希望之光形成了燎原之火。
“我说,世界因我而存在。”
嘹亮的吼声在宽阔的空间里回荡,之后归于一片寂寥,没有任何声音回应这个聒噪的小子。
“你说是吧?‘书’。”
诡异的一笑,苏笠寒声问道。
就在这句问话也要落空的时候,千万本书忽然嗡鸣震颤起来,似在回应着苏笠。
似在意料之中,苏笠跌坐下来,满意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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