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萧下后,靠村里人接济为生。十岁那年村庄遭音贼扫荡,全村在一场大火中被夷为平地。从此他浪迹天涯,茕茕孑立,一直到修为足以撑起一片天地。之后遇到了梅落雪,认识了君玖,玄岚。在九皋山的那些日子,是师旷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走,黑儿,跟娘回家,回家吃饭......”师旷搀着老妇人,一步一步往屋里走去。
家里灰蒙蒙的,光线黯淡,墙壁破旧,除了一张矮桌和两个凳子,再没有其他摆设。
师旷走进门,看到桌上平躺着一顶棕色皮帽,表面泛着微光。
“儿,还记得这顶帽吗,你十六岁那年打了头熊瞎子,为娘给你做了顶皮帽,以后每次出门打猎砍柴你都带着它,那天,早上却忘了戴了......这一忘就是三年......”
“娘,孩儿对不起你。”
......
第二天清晨。
“孩儿,要不然今天就不要去打柴了,这三年你定是吃了不少苦......比以前更黑了。”
师旷心中不忍,他手里拿着一根明晃晃的斧头,斧斤上映出是他又不是他的脸,面有难色。
“娘,家里没柴火了,这几年您吃的哪里来啊?”
“村里人家接济,要不然......欸,娘从小教导你知恩图报,黑儿,这个恩得记着不能忘。”
“娘,那我以后多打些柴,多分些给村里人......娘,我走了啊”
老妇人点点头,说了一声注意安全,把那顶皮帽给师旷戴上,眼看着他走出门。
师旷红着眼睛往外走,待他刚走出院门,突然听到一声“早点回来啊”,眼泪止不住就掉下来了,地上砸得坑坑洼洼。
离开了村子,师旷一路向西走去。向西,是一座山,青青的山,因为树的装扮。
山路曲折,坎坷是必经的途径。即使是身为琴帝的师旷,也没有动用分毫玄力,在泥泞中留下了一趟深可容鲦的脚印。
砍柴这事,师旷年少时就曾做过。
握斧,挥动臂膀,稚嫩的手掌磨出一个又一个泡,破了,变成厚实的老茧,那是任何玄力都渗不透的。
他拎着斧头,朝山林深处走去,林中寂寥,既没有猛兽虫豸,也没有鸟鸣花开。似乎一切都还没有醒来,都还沉睡在清晨的梦中。
师旷也不知走了多久,手里始终只有孤零零的一把斧头。老妇人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畔,他觉得那就是天籁之音。
叮咚。
突然,清脆一声闯入他脑海,仿佛看到了棋子落盘。
师旷讶异,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当他往前再走了一里路,看到了一棵三四丈高的大桑树,桑树下,一张青石棋盘,一黑一白两衣男子对弈其中。
师旷觉得奇怪,这荒山野岭,了无人烟,竟然会有人下棋。
他走了过去,那两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于是师旷将斧子放在地上,在一旁坐了下来,观两人对弈。
师旷棋艺并不高明,但渐渐地,他觉得这局棋似曾相识。
黑衣人持白子,白衣人持黑子,一黑一白衣,一白一黑子,黑白相间,输赢未知。
待到白子占有一定优势,黑子处处被动;后来黑子又发动猛烈攻势,白子节节招架的时候,师旷猛然惊醒——这是他当初在九皋山与玄岚下的那盘棋!
棋局已接近尾声,师旷回过神来急忙去看那局势后来的发展,这时,黑衣人突然抬头对他笑了,桑树叶沃叶殒,转眼间已是虬枝盘绕。
师旷猛的站起身,刚要去看那棋盘,却被脚下的斧头绊住,他伸手拿过斧柄,斧头断落,砸在他脚上。
烂柯。
他莫名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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