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骇然。
这种力量给我带来的观感并不是恶意，它也不是阴气，反倒是有些浩然正气的感觉。
我一时间想起了小学刚入学的第一天，像是那时候看到老师的感觉。那是一种敬畏，带着仰望的心情。
当然，这种情绪在之后的读生涯很快淡了。我也没能功成名，成一番事业，生活接触到的人都普普通通。是刚入职的时候，碰到民庆市的大领导视察，也再没有这种感觉。反倒是旅游的时候，在名胜古迹参观，见到了千年的寺庙，看到了千年的古树，心会泛起涟漪。不过，那也多是一种心理作用。跟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老师一样。如果之前没有父母的耳提面命，我对老师也不可能产生那么大的敬畏。对寺庙和古树的感觉，与其说是敬畏它们本身，不如说是敬畏那段历史。要是没有导游介绍，没有在周围挂铭牌，我也不会对寺庙、古树有什么感觉。
然而，现在，我所感觉到的，似乎是土地本身的力量。
脚下的土地似乎是活着的某种生物，还天生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除此之外，我还能真切感受到它的愤怒，甚至可以说是悲愤。
我恍惚了一下，停止了前进。
我突然想到了青叶他们处理的一次委托。
那个居民们都有些封建迷信的村庄，还有那个守护着土地的老太太。视频，老太太和她养的猫，带着滚滚黑云离开的场面，我现在记忆犹新。
哭坟岭，似乎和那个村子一样。
周羽升的身影变得不稳定，王潜直接趴到了地。
引路人的额头青筋突起。他一步一个脚印，踩着泥泞的山路，走到了王潜面前。
王潜似乎有所感，微微抬起头。
我发现他们两个对视之后，引路人的眼睛变得如同一面镜子。
刹那，我听到了脚下的土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那像是幻觉，又像是真实存在，还有回声远去。
王潜痛苦地惨嚎一声，但他没有再趴着不动，而是疯狂地抓着身下的杂草、泥土，往前爬行。
“不，救我！救救我啊！”王潜发出了哀嚎。
他的身后，是他爬过的痕迹。那地面隐隐泛着红色。
我有些不知所措。
周羽升已经消失了，只有王潜还在爬行。
引路人脸是狰狞的笑容。
“弑父者的血液，哈哈，你还能撑多久？”
我看着引路人那双在黑夜暴雨发亮的眼睛，感受着土地的震动，忽然下定了决心。
这是一种直觉。
冥冥之，我好像听到了土地的声音。
像那位汪庭老太太说的，土地是能传达出意志的。
我一个转身，将双手按在了引路人的眼睛。
手底下的触感告诉我，我已经确实碰到了引路人的眼睛。
冰凉、平滑，根本不像是眼皮或眼球。
那触感，像是两面镜子。
也在这同一时间，我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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