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钟鼓初长夜
漏断人初静。
萧潇披着一层薄纱,望着庭院间的皎皎月光,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怅惘。
那日她也是在这个庭院间与凌国的二皇子欧阳辰溪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最后不欢而散。
正当她嗟吁人情薄暖,时态炎凉,世间万物有何曾逃的开一个利字?
没曾想,次日,那欧阳辰溪竟在大殿之前,偕同天星国的君主南宫泽,一同拒绝了凤夙的邀约,至此大陆免遭战乱苦海。
萧潇低头苦笑,自己口口声声是为了大陆的和平与安宁,但实际上她又不是为了一个利字,担心母请所在的天星国生灵涂炭,名不聊生。
萧潇两世为人,自然知晓果决,狠辣如夙凤,前世为了萧媛,都能亲手断送了自己腹中的孩儿,冷清冷血至斯,凤夙还有什么狠不下心来!
萧潇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宛若流星,稍纵即逝,凤夙一定不会放过天星国!
凌国国富民安,储位空悬,东宫便是一块流着油的大块肥肉,凌国诸皇子都化成了狼,人人争着上去咬一口。
欧阳辰溪虽贵为皇后嫡子,但前有狼,后有虎,当他站在大殿前拒绝凤夙,当他藏青色的衣袍随着他的转身,掀起一片尘埃,他无疑是自断臂膀,回绝了能帮自己上岸的唯一一艘画舫。他在争储的棋盘上已然出局。
未落子,大局已定。
萧潇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让欧阳辰溪与凤夙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对牛弹琴,最多只不过是稍稍拖延了一下攻打天星国的时间。
怎么办?天星国危在旦夕!
无边的月色中,桑梓花的叶子轻轻摇曳,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皎皎月色打在桑梓花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如荇菜交横。
陡然间,一大片阴影遮住了地面上灰白相错的暗影。
萧潇一愣,随即轻轻一笑“邪钰,今天的月色真美,你觉得呢?”
邪钰躲在大槐树后,被那日南宫矜的话伤透了心,夜深人静,心绪难平,却不曾想走着,走着,还是又来到萧潇的院中。
邪钰一边提醒自己萧潇是夙凤的皇贵妃,一边告诉自己只看一眼,只看萧潇一眼就好,哪怕她心中装的是他人,他能远远的看上一眼,此生足矣。
邪钰一愣,低头看到自己投在树下的阴影,哭笑不得,终究是被她发现了。
却是这么一愣,邪钰已失去逃跑的时机,因为萧潇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拉住他的衣摆。
“上次怎么不迟而别?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联系我?”
邪钰看着萧潇拉住自己衣摆的白皙的手,抬头对上萧潇黑白分明,不沾染半分尘埃的眼睛,嘴角动了动,谎言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口,上下不得;“我”
难道告诉她是自己是因为嫉妒凤夙才不理她?邪钰低头不语。
萧潇另一只手拉住邪钰的衣袍,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乞求。
恩?
邪钰瞪大了眼睛。
“邪钰,我需要你的帮助。”
邪钰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这样对他说。
他曾千百万次回想过,他和萧潇再见面的情景。
或许她会抱着她和凤夙的孩儿,站在桃花树下,迎着纷纷洒洒的落花,温文尔雅的笑着,拿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儿最爱的拨浪鼓,“邪钰,你看我和凤夙的孩儿乖不乖?”总角之晏,言笑宴宴。
或许再过个十几年,她的孩儿长大了,开始升官发财娶媳妇,走他们这一辈人走过的老路,而她会坐在大殿上,笑着接受着新儿新妇的跪拜,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而她会弯起月牙般的眼睛,“邪钰,今天我儿大喜,你一定要多喝几杯。”
到了最后,她也会老,她也会经历生老病死。
邪钰在脑海中想过,他们年老后的见面,一定要有一棵大桂花树,那棵树跟他们一样老,一样的沟壑纵横。那时,也一定会有一阵飒飒的秋风吹过,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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