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玉儿将衣服用盒子装好回来之时,看见的却是自家小姐站在外间几前发呆的模样。眸光冷凝却眼神飘忽,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小姐,装好了。"玉儿轻声唤道。
"走吧。"
玉儿跟在萧潇身后,仔细打量着自家小姐的身影,似乎自从那场昏迷之后,小姐好像真的变了许多,不管是性子方面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成熟了许多。难道是老天都看不过眼觉得那般单纯的小姐不适合这到处是狼的相府?
玉儿兀自摇了摇头,不管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但是无疑是好的。在大家族里这么多年,玉儿也算看清了许多的事情,豪门世家其实并不如表面那么光鲜亮丽,所谓的光鲜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一种自讨苦吃。她家小姐今日这般是终于长大了啊。
萧潇的父亲萧安然这会儿子向来是在书房研究文献的,相府的人都知道自家老爷对那些文献爱成痴,每天总有大部分时间是花在那上面。
萧安然手握书卷正仔细研读着。品味其中平仄的起伏。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是守在外头的小厮的声音,"老爷,萧潇小姐求见。"
萧安然目光一沉,那个孩子这会儿子突然来找他做什么?莫不是当真跟下人间传的那般受了什么委屈?只是那些下人不是都说大小姐一般都会忍着不说得过且过么?细细思量,却想不出原由,无奈,摆手,"让她进来罢。"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小姐,请。"
萧安然便看见萧潇带着一个手上捧着盒子的丫鬟步入他的视线。"女儿今日来找父亲所为何事?"
萧潇待门被小厮关上,才悠悠叹气,"女儿估摸着可能是因为女儿福薄才受不起母亲特意派人送来的这件衣服,那婆子还看着女儿试穿上身了才肯离去,只是没多久女儿的身上便奇痒无比发起了红疹。"
"衣服呢?"萧安然皱着眉,自己这个女儿这身皮囊怕是遗传了凤潇潇的体质对某种物质不适应。
玉儿递过盒子,"老爷,小姐说的衣服在这里。"
还未完全接过萧安然便嗅到扑鼻而来的花粉味道。这般浓郁甚至不用拿起衣服去仔细检验,萧安然是知道萧潇对花粉过敏一事的。这般衣服穿久了会要了自己闺女的命啊,"你刚刚说这衣服是你母亲送你的?"
萧潇,"是啊,还非要让女儿穿上给那送衣服来的婆子看那婆子才肯离去,不然定是不肯罢休的,女儿也怕她回了母亲那里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穿了一会儿,谁知竟然会起这些东西,女儿不清楚具体原由,也不便让大夫看身子毕竟那大夫是男子,若是给大夫看见,女儿只怕这辈子嫁人都麻烦了,于是女儿觉得只有送来与父亲察看一二,想来父亲经历的毕竟比女儿多见识也广些,应该是知道女儿的病因的。"手似是不经意间撩起衣袖阿出一小片还未褪去的红色。
看的萧安然皱起了眉,没有人会去故意让自己去遭这种罪的,只是真的是赵氏么?若真是那个女人未免太过狠心况且平日里自己也再三叮嘱过不能动这个女儿,她竟然一分一毫都没听进去么,萧安然越想越气,"来人啊,唤夫人来。"
"哎。"
听着下人的应声,萧安然也无了继续看书卷的意思,书卷与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在这书房里尤其刺耳。"你这身子处理了一下没有?"
萧安然的关心让萧潇心里多了几分暖意,虽然平日里和这位父亲接触的并不多,但是无论前世今生这个男人对自己都是极好的,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萧潇很早就有发现父亲常常看着自己发呆,就像是透着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有时候萧潇会想,自己真的和母亲长得有那么像吗?
萧潇不知道,"用艾蒿水洗了一下,剩下的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安然沉吟摇头,"真是作孽啊,待你母亲来父亲一定好好过问,问出个究竟。"孩子之间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她这个做母亲的长辈怎能也跟着瞎掺和,难道不知道这样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么?出了人命怎么办?整个相府整个国家一起跟着陪葬?天知道那凤潇潇对于这个女儿有多重视,只是身边不能留而已,每天的生活状态都有人去飞鸽传书给她,他萧安然只是装作未曾察觉而已。万一真的出了事……
书房里的氛围越发诡异,两个人都不再做声,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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