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火通明。方茜娇小的身躯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紧紧地抱着十字锈抱枕,手指有些微微地发白。电视屏幕上早己雪花一片,透着被人漠视的寂廖。侧面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两点,而汪辰还没有回来。深秋的夜风,带着些微的凉意从敞开的窗户潜伏了进来,方茜经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己记不清,这是汪辰的第几次晚归,只是一如既往地等待着。她讨厌黑暗,更讨厌这仿佛窒息的快要死去的寂静。
那个晚上,方茜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汪辰是何时回来的。早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汪辰已经在厨房忙碌。她想,自己是怎么了?现在变得患得患失。
方茜是遇到汪辰的时候,才知道孤单原来是如此令人恐惧的。
那天,方茜躺在汪辰怀里,看着满室的光亮,眼晴睁得亮晶晶的,她说我害怕闭上眼睛后黑漆漆的世界,感觉就只剩下自己,那种仿若被所有人遗弃的孤单,让人心生绝望。汪辰睁开眼,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怜惜地说傻瓜,你还有我。就算闭上眼睛,我也总会在你伸手能够触及的任何地方。
她是害怕孤独的,却注定生来寂寞。
方茜是单亲家庭下长大的孩子。五岁的时候,父亲病逝,母亲带着她改嫁到继父家里。然而不久,母亲又突然车祸丧身,命运再此嘲弄了她的生活。她此后就一直跟着继父生活。母亲去世之后,养父的性情大变,嗜酒如命。经常在酒醉后对她拳脚相向。黑夜里,她躲在自己的小屋,不敢开灯,清冷的星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门口骂骂咧咧的那个男人身上。她紧靠着墙角,冷冷地注视着他。直到他砰的一声摔门而去,她才瑟瑟地钻进被窝,小小的身子忍不住的一阵颤栗。
不快乐的孩子都是急于长大的。
十六岁,方茜独自南下深圳,逃离了那个冰冷的家。几经辗转,在东门的九龙城,做起了学徒。
十六岁的方茜长得骄小玲珑,五官精致。长期寄人篱下的遭遇,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左右逢源。短短一年,她在这个陌生残酷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方茜和汪辰是在九龙城认识的。面对高薪的诱惑,她在楼下做起了叫客的行当。每天拿着不同的宣传单,在过往的人流中,游说着不同的人们上楼消费。五五分成,所以收入颇丰。她靠着自己的力量养活着自己。方茜是独立的,骄傲的。那时,汪辰是六楼一家门店的老板,二十多岁,身材高大,俊朗帅气。在这小小的九龙城,迷倒了一大片少女。汪辰为人豪爽幽默,方茜喜欢把客人带去他哪里,彼此就在这一来二往中渐渐熟识。
当时,九龙城在当地宰客是出了名的,所以方茜的职业是不被治安允许的。经常会有叫客的姐妹被请进警局里。但是,丰厚的报酬,让很多人都疲于奔命,方茜就是其中一个,只是她更小心。方茜每天都用不同的装扮和发型精心地掩饰自己。然而,当她第三次被请进警局的时候,大家终于发现了这个总是可怜兮兮的惯犯。那天晚上,她被关在了黑暗的拘留室里的,狭小局促的空间,除了寂静,就剩下无边的黑暗。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冰凉的床板,被人遗弃的绝望突如其来。她努力的睁大自己的双眼,想要看得再清楚一点。此刻,哪怕是一只老鼠,一只苍蝇,也能让她感觉到活着的实在。然而,什么都没有!
半夜,方茜被放了出来。她昏昏噩噩地走出大门的时候,看见了路灯下静默的汪辰,他一直等候在哪里。她望着他,被他眼神里涌动的情绪感动了,鼻头一酸,只能哽咽着站在原地。
走吧,我送你回家!汪辰走过去,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泛滥。汪辰没有说话,任她尽情的渲泄。这丫头,一定吓坏了吧!他兀自想着,心却没来由一阵心疼。
良久,方茜抬头看他,说我不想回家。
那晚,方茜去了汪辰的家里。他们同睡在一张床上,汪辰背对着她。她冰凉的身子轻轻的贴上他的后背,汪辰小心翼翼的转身,眼里带着心疼、隐忍和挣扎。她靠上前去,冰凉的薄唇主动的贴上了他的……那晚,方茜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了汪辰。
初晨的霞光,透过薄纱的窗帘温暖了整个卧室。方茜还在熟睡的脸庞,眼角挂着依稀的泪痕。这是怎样一个倔强、坚强而又内心脆弱的女子!汪辰望着她的睡颜,心里涌满怜惜。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他似梦呓般对她诉说,轻轻的吻上了她的眼睑。此刻,她的嘴角不知不觉沾染了笑意。
方茜心满意足的做了汪辰的女朋友。她不再去楼下叫客,偶尔去汪辰店里帮忙。闲时,汪辰带她去海风习习的滨海大道兜风,去美丽的南澳吃各式海鲜,去青山环抱的小梅沙游泳,去梧桐山顶看落日余晖……
幸福的时光,总是让人感觉虚无飘渺。方茜,总想用力的抓住那每一个真实的瞬间。
夜晚,躺在草地上。方茜头枕着汪辰的大腿,目不转睛的仰望浩瀚的夜空,贪婪的看着满天闪烁的星辰。
星星很美,却遥远的感觉不到它的真实。方茜低低的呢喃,就如此时此刻,汪辰就在身边,却感觉如梦般虚幻。忽然好怕,十
二点的钟声一过,一切又回到最初,那么她宁愿从来就不曾拥有过吧。
汪辰不说话。手掌轻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低眸,看着她晶亮的双眼。
辰,你爱我吗?方茜语气里带着迟疑。也许是自己太贪婪了一点,总是奢求得到更多。
爱。汪辰凝视着她。真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有多爱?她右手不禁抚上他的脸,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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