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心情不太好,很抱歉那样说你。”舒雅并不是蛮不讲理的女孩,所以很真诚地跟南宫安树道了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南宫安树调皮说。
“这句话好老了,你总不至于叫警察吧。”舒雅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笑了啊?再老的台词,能把你逗笑就是有用的喽。”南宫安树那双不经意就电到一大片女生的眼睛此刻亮晶晶地看着舒雅,可惜舒雅没有心情去脸红心跳。“警察倒是不必叫了,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南宫安树说道。
“什么问题?”舒雅心中的戒备不知不觉地稍稍放下了一些。
“你究竟为什么不开心?”南宫安树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很关切“我一直在注意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好像一直都很不开心。其实你很聪明,你做题的速度几乎和我不相上下的,但是你却总是走神,这不是一个重点中学重点班级里名列第一的优等生应该有的状态。你一定有什么心事。”
舒雅看着南宫安树温柔关切的眼睛,疲惫的心底多了一些感动,她笑了笑说“没事,我可能有点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舒雅,即使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你是个很坚强的女孩。虽然我不知道你正在承受着什么,但是,如果你愿意信任我,我想我们,可以试着了解彼此。”南宫安树将头转向一边,看不清他说这话时的神色。
“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舒雅看着南宫安树峻拔的背影不解地问道。
“因为天天看着你的苦瓜脸会影响我的情绪啊,还能有什么为什么,猪头。”南宫回过头来露出了霸道的神气,只是明亮的眼神里却好像有些羞涩。
就这样,舒雅的生活里有了南宫安树的强行插足,渐渐地不再满是暗淡了。南宫安树是舒雅学习上的劲敌,有了他的较劲,舒雅慢慢找回了从前学习的感觉,笑容也重新自信了起来,这些变化让班主任喜上眉梢。可是学校毕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回到家里,舒雅仍旧会感到窒息一样的难过。
这天舒雅又在南宫安树的护送下回家,因为南宫安树怕舒雅会再自己溜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去,所以天天都要亲自押送这个不老实的犯人。南宫安树在舒雅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硬是把舒雅从最初的闷闷不乐逗得时时莞尔一笑。因为有南宫安树的陪伴,舒雅可以暂时忘却那些不快乐的事。
正当他俩边聊边走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停下一辆车,车窗摇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舒雅的名字。舒雅本想一走了之,但是终于还是站住了,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着那人从车上下来,一步步朝她走来。南宫安树自觉地挡在了舒雅的身前,很有礼貌都问那个男人“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只见那个男人看着舒雅,声音有些沉重地说道“我是舒雅的爸爸。”南宫安树回头看了看舒雅,舒雅的神色并没有见到爸爸的喜悦,但她却分明点了头。南宫安树若有所思地让开了一些。
“小雅,你最近过得还好吗?”那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愧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的女儿,但是深切的想念又使他不得不走下车来。
“我和妈妈都很好,您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最近学习比较紧。”舒雅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
“小雅,”爸爸和舒雅一样,都是不善表达感情的人,心里明明有深深的愧疚与思念,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沉默了一会儿,眼看着自己的女儿马上就要转身离去,他才又问道“学习还好吧?”
“一切都好。很晚了,我真的要回去了。”为了避免自己的眼泪在最痛恨的人面前流下,舒雅拉起南宫安树的手转身就大步离开了,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爸爸,我这一生可以原谅你吗?你为什么选择背叛这个原本幸福的家?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和妈妈?每次想到这些,舒雅都心如刀绞,她也曾经在心里把爸爸骂了千万遍,可是真正见到了他,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在她心里,有多恨爸爸,就有多想念他。为什么爸爸就不留恋他们的家呢?为什么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走了多远,舒雅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爸爸的视线,离得越远越好,直到她终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了下来。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南宫安树的手,一直都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小雅,刚才那个人是你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南宫安树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现在别说话,不要跟我说话。”舒雅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终于哭了出来。她要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眼泪决堤,她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这里没有老师,没有同学,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她终于可以痛快地哭出来了。
其实这里明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看着流泪的舒雅,轻轻伸出手臂,将她揽进自己温暖宽阔的怀里,这个人是南宫安树。不知从何时起,舒雅已经渐渐将南宫安树当成了不可缺少的依靠,此刻的她感到,南宫安树的怀抱,好温暖,她可以放心地释放自己所有的委屈。南宫安树的心却满是矛盾,他只能深深地抱住自己怀中的女孩,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给她一些宽慰。
“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爸爸和妈妈都那样爱我,我可以为了这个家去做任何努力,因为我相信我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爸爸会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而且他们都瞒着我,妈妈骗我说爸爸是出差了,直到他们签了离婚协议书才告诉我。我真是一个傻瓜,我那么爱他们,可他们却要欺骗我,我的家就这样被拆散了。我曾经那样幸福的家已经没有了,我真的很难受,南宫,我真的很难受……”舒雅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仿佛把一潭死水导入了江海。
夜凉如水,但是心里却似乎有了不曾有过的温暖。舒雅生平第一次这样向一个人敞开心扉,她把自己内心的伤痛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南宫安树看。第一次,她卸下了厚厚的保护层,这大概是因为信任,她看着南宫安树明亮的眼睛告诉自己,这就是信任。
“小雅,别再独自承担痛苦了,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你的爸爸妈妈一个机会。”南宫安树捧起舒雅还挂着泪痕的脸,对她说“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你,我可以老实地告诉你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这样坚强的女孩,我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宁愿自己一个人叹息,也不去打扰别人,每次看到你一个人发呆,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疼你。现在我还要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不管有什么困难,都会有我陪在你的身边。”
舒雅看着南宫安树,有些不知所措,她喃喃地说“南,南宫……”
“不要再叫我南宫了,小雅,以后叫我树。”南宫安树的脸上,又露出了那带着霸道的顽皮微笑。
“树……”是不是幸福的感觉又回来了呢,舒雅真的很怀念这种感觉,从前是爸爸妈妈给她的,她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现在树又重新为她找回了这种感觉。虽然早已经感到他待自己的真诚,但是此刻真正说出来,才令舒雅感到了包围在自己身边的幸福。舒雅想,也许生活并不是完全没有转机的,树已经为她擦去了眼泪,她好像终于可以释怀地笑了。舒雅回望着树那灼热的目光,温柔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爱可以让一个人成长,可以让一个人有勇气面对生活。舒雅的妈妈不再每日以泪洗面了,因为原本闷闷不乐的女儿现在每天都会早早回家,把家里收拾的情趣盎然,还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厨艺,用她的行动开导着自己。于是渐渐的,舒雅的妈妈开始走出丈夫的阴影,报名了一个瑜伽课程,也重新关心起女儿的学业,生活的坚冰似乎真的开始一点一点溶解。树当然也没有闲着,他是舒雅家的常客,时不时地来到舒雅家里做一些体力劳动,舒雅的妈妈对这个英俊可爱的男孩也十分喜欢。
时间久了,班主任自然也知道了舒雅与树的事,在一次家长会后他和双方的父母进行了一次深谈,但是结论很奇特,因为他们的关系对学业只有促进没有阻碍,所以大家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绥靖政策。倒是在这次家长会后,舒雅的妈妈和同样单身的班主任彼此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前途十分看好。
这天下午,舒雅迟到了半节课,老师无奈地饶过了这个优等生,可是下课后树的审问却是躲不过的。
“怎么回事啊?复习阶段这么紧张的课程,你这个同学怎么还敢迟到呢?老实交代老实交代。”
“呃……今天是我爸爸生日,我陪他过个生日而已嘛,而且我已经让我妈妈帮我请假了哦。”舒雅顽皮地笑着说道。
“帮你爸爸过生日?”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了眼睛问道“你已经原谅你爸爸了吗?”
“是啊——”舒雅长长滴舒了口气,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爱的权力,我应该原谅他,而且,现在我也已经懂得了爱一个人的感觉。我相信他们分开,才是对他们的幸福负责,而且他们对我的爱和我对他们的爱,是不应该受到影响的。我已经可以面对这些了,树,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小雅,你能这样快乐真好。”树温柔地看着舒雅。
“还不是因为有个猪头说不喜欢天天看我的苦瓜脸,我以后就要天天快乐给你看。”舒雅甜甜地笑了起来。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眸,都相信那里藏着自己最珍惜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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