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来告诉她,其实你也不过是拥有普通智慧的女子,并不能和季末城主并肩。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溯溯过人的智慧使她在那群谋士中得到了一致好评,并且他们把他们的想法都反映给了远在外城的季末子棪。季末子棪得知了有女子如溯溯这般,回来之后就赶紧想来见她,就有了她们开始的见面。后来的晚宴,她想也一定是季末子棪示意之下,水依兰当然不能再继续冷淡对待溯溯了。
只是季末子棪的态度耐人寻味,明明有种感觉是季末子棪怕水依兰,可是事实却是水依兰在季末子棪身边总是作小鸟依人状,完全没有了开始的那种草木皆兵的阵仗。而季末子棪对于自己的那个吻,却是溯溯怎么都想不通的。
溯溯一路想着,已经走到了季末子棪书房院子里,两个黑衣持剑的人守在门口。
“两位大哥,请进去同传一下,苏溯溯求见城主。”溯溯低头行了个礼。
在等待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下书房外的院子。书房正对着的是连通没个院子的碧湖,湖边垂柳依依;院子东面便是进出的拱门了;而西侧,则是一片密密的竹林,郁郁葱葱的的竹枝交叉错杂,颇有些清淡雅致的情调。
季末子棪的院子简单优雅,而自己的院子闲情逸致,这水依兰还真是照着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气氛呢。
“溯溯姑娘,城主请您进去。”通报回来的男子双手作揖,说道。
“多谢。”溯溯不多话,径自走了进去。
在书房里的不仅仅是季末子棪和水依兰,还有季末手下的几个将领。
溯溯一一打量着座下的几个人。
坐在季末子棪左下的是一个穿着月白底色青色滚边长衫的男子,那男子摇着纸扇,一派儒士的气息。
素闻季末城主手下人鬼仙三人,这一定是当中的谪仙芷溪上将了吧。
依个下来是个穿着盔甲的男子,剑眉星目,眼神凌厉。这位一定是鬼将军慕容。
右手下来第一个,是个摇着蒲扇的尖嘴猴腮一脸精明样的男子。嘿,这一定是人精雷师爷。
“小丫头,打量完了吧?”鬼将军轻哼一声。
溯溯赶紧扯起笑容“溯溯见过芷溪上将,慕容将军,雷师爷。”
“恩。”那雷师爷从鼻尖冒出尖锐突兀的一声。
丫丫呸个。溯溯在心里暗骂。
“溯溯姑娘请坐。”季末子棪从书桌后面发出阴沉的声音。
溯溯微微一颔首,坐向了季末子棪目光所及处。
“城主,绒都老城主病危,城内他的儿子们正为了城主之位争的头破血流,城外燎炎诸部似乎有所异动,线报说莫哈族似乎在将各个部族合并。”是鬼将军冷冷的先开了口。
雷师爷摇着羽扇,一挑眉“恩?看来新上任的莫哈族首领野心不小啊,不过竟然能把一向不和的各个部落给合并,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
“于澜这次却一反常态,置身于绒都城主之争之外,似在等待什么良机。”慕容慢慢沉吟道。
“娑罗城主也有异动,沉玳手下的八大铁骑有五人正频繁走动于鬼离、魅、魍、魉四城。”上座的芷溪幽幽开口。
一时间却是寂静无声,每个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可是又像在思考着什么。
溯溯恨不得翻了个白眼。说话这么遮遮掩掩的,连个具体的指令都没有,看来自己在这里极不受欢迎呢。
“如果溯溯让各位不能畅所欲言的话,那么溯溯这就告退。”溯溯站起身颔首道。
“坐下!”季末子棪似乎微微地有点发怒。
“溯溯姑娘,你怎么看?”坐在溯溯上首的雷师爷眉毛一挑,妖气十足地望向溯溯。
溯溯顿时感到鸡皮疙瘩狂起。
“以我看,齐鸢只要抓住两个地方。”溯溯嘴角微微挑起,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季末子棪右手轻敲着桌面,“哪两个地方?”
“燎炎诸部和鬼离。”
“哦?”芷溪上将似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他。
“燎炎位居于澜和绒都之间,占尽了燎炎大漠上的重要地段,如果能收为己用,那么就能够很好的绒都北部以及于澜了。而鬼离虽然同为魑魅魍魉之一,但是常年远离娑罗,自然不如另外三城对娑罗中心,只要抓住了鬼离城,那么就是夺得了绒都与娑罗之间的要道了。”
“他们要是围攻我们呢?”
“不可能,只有我们围攻他们的可能。”溯溯笃定的说。
“那要是有可能呢?”雷师爷摇着羽扇,似乎起了逗溯溯的兴趣。
“没这个可能啊!”溯溯拍案站起来,“你这老家伙我最讨厌把话重复问我的了!”
霎时,雷师爷眉毛拧在了一起,羽扇指着溯溯直颤抖,“你你你……”
“ohyeah~老雷!总算有人能治治你咯~”芷溪上将没了刚才温柔淡定的气质,调笑起雷师爷来了。
听到“ohyeah”两字,溯溯惊讶地望向了芷溪,芷溪回了她一个怎么了的表情,她赶忙摇了摇头。而芷溪旁边的鬼将军,似乎也有点动容,想想这么多年,都只是雷师爷调笑他们两个的,哪有她被气成这样的。
一下子几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溯溯知道,他们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当溯溯和其他几个人一同走出季末子棪的书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大家忙着商讨正事,似乎一下子忘了吃饭,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到二楼西边。
“那个,芷溪上将!”溯溯叫住芷溪。
芷溪一派悠悠然的样子,活过头来,“恩?小丫头,什么事情啊?”
“刚才我听到你说‘ohyeah’,我想问下,您怎么会说着话的呢。”溯溯心里相当相当的好奇。
“这是我的家乡话啊,我当然会了。”
“额?真的吗!”溯溯兴奋地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怎么?你也是……”
“不是不是!我师傅和你是同乡呢!他从小就教我他的家乡话~”溯溯突然想起以前师傅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虽然溯溯和他并不是同乡,但自己从小就跟随师父,说不定也能算半个同乡呢。
“哦?那下次一定要带我见见你师傅。丫头啊,我挺看你哟,好好干!”芷溪笑着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丫头问你句话。”
“恩?”
“areyouready?”
“yes!”溯溯握拳举至胸口,激动地说道。
“!”
四
溯溯回到客房的时候,才回想起来今天去找季末子棪的目的,然后懊恼跺脚了半天才歇停下来。久莉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溯溯姑娘,你…你…你知不知道身为一个姑娘家这样的动作是多么……多么……”久莉结巴地说着,脑子中迅速寻找着适合的词语,“不合规矩!”
溯溯把脑袋从蓬丘的地图中抬起来“恩?不合规矩?那你说怎么样才算合规矩呢?”
话毕,就见久莉踏着碎步跑到门外,再进来时,信步而走,浑然不似刚才跳脱的少女。她裙裾曳地,一双柔荑提起前摆,脚下如踏莲花,缓步踏入里屋。朝着溯溯微微屈膝颔首,再缓缓入座,纤纤小手摆在双膝上,目光垂地,面露微笑,好一派清丽动人的样子。
随之,是一阵寂静。
良久,久莉的笑显然有些挂不住了,她扯了扯嘴角,微启朱唇,“溯溯姑娘,我,我能起来了吗?”
溯溯坐在床沿,支手托着下巴,肩膀抽搐般地讪笑“行啊,你这不都示范完了么。”
久莉闻言,气呼呼地跳了起来“你,你,欺负我!”她薄唇嘟起,左手插腰,右手指着溯溯。
溯溯挑了挑眉,拍了拍手,站起来,毫不示弱地双手插腰,“是又怎么样?”
“你你你……”久莉气急败坏,一下子冲上去,把溯溯扑到在床上。
久莉手脚并用,溯溯见招拆招,很久都不分胜负,最后两人喘着气,仰躺在床上。
“久莉啊,问你个问题。”溯溯神秘兮兮地把头凑到久莉耳边,“你们家城主是不是怕老婆啊?”
“哪有,我们城主和夫人相敬如宾,哪里是怕老婆啊!”
“那你说,他在水依兰面前怎么畏首畏尾的呢?”
久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其实,城主好像并不喜欢夫人,可是夫人很喜欢城主啊……好像,听老人们说,城主娶夫人是因为城主的师父,也就是夫人的爹的临终遗言……”说着,她又摇了摇头,“反正,反正城主是好人,夫人也是好人……”渐渐地,久莉的声音若了下去,溯溯转头看时,她已经睡着了。
——水依兰,虽然水依兰有的时候太精明奸诈了,但是她的本性好像,并不坏呢,否则,身边怎么会有久莉那么单纯的孩子呢。那季末子棪,也真是莫名其妙……
——那未来,是什么样子呢,有芷溪和师父那样的人存在,真想去看看……
夕阳的余晖斜射进来,照得一室温暖。
溯溯醒来的时候,月光已经代替了昏黄的阳光照入内室。她看了看还在熟睡的久莉,帮她盖好了掉在地上的被子,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出去。
她一早已经打听好了今夜那三位季末子棪的得力干将都将留在城主府过夜。因为他们大多被季末派向不同的地方,所以他们的府邸都不在齐鸢城里。
水依兰将他们三人都安排在了溯溯的小院的东边一处院子,所以不一会儿,溯溯就已经走入了他们的院子。溯溯看到他们院子的规模的时候,不禁咂了咂嘴,他们这院子比起溯溯那小院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档次了。
在这个时候,满院子已经没了灯火了。溯溯无奈地东张希望,希望能够揪出个还没睡的。
“丫头,找谁呢?”溯溯头顶传来带着戏虐地声音。
她抬头,赫然入眼地便是芷溪月白色的身影。只见他躺在屋顶的瓦面上,右脚随意地搭在左膝上,悠哉游哉般地一晃一晃。
溯溯对着屋顶的身影浅浅一笑,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芷溪身旁。
“漂亮!”芷溪赞道,溯溯这才发现他的嘴里还叼着一只毛绒绒的狗尾巴草,她想到自己师父也有这样的爱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从未来到来的人都有这样特殊的爱好么。
坐在芷溪身旁,溯溯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压力,反而有点自来熟地说“诶,人家都说你是玉树临风般的人物,那一袭白衣,便是儒的可以。怎么你现在却一副痞子样,丝毫没有儒将风范啊?”
芷溪倏地坐了起来,双手支在身后,把嘴里的狗尾巴草转头一吐,再回头看着溯溯。
“怎么?我这个样子不够儒哦?”
他歪头的样子似是天真少年,然而嘴角淡淡的笑意以及眼神中的清明澄澈却宛然不若刚才的样子。
溯溯叹了口气,说道“行!我知道你就是这个样子看着那些仰慕你的姑娘们的吧。这招对我没用,想当年,我可是在我师父温柔煞的眼生里活过了十年呐。”
听完这话,芷溪又倏地躺了下去,嘴角不屑地一撇。
“说吧,现在来找我什么事?”他愤愤的语气就像闹着脾气的大家小姐,溯溯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溯溯在芷溪能够杀死人的眼神中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今天你们讲话的时候都好像遮遮掩掩的,我下午不方便问,就来问问你咯。”
“你怎么知道我会告诉你。”
“我看你好说话呗~”
“你确定?”
“我确定。”溯溯一笑,“过段时间我师父可能会来看我哦,要不要见见?”
其实溯溯如此笃定是有原因的,她跟在师父身侧,知道曾经活过一世的人面对这个世界,总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许他们和身边的人相处的很融洽,但是这不能够完全磨灭他们心中的孤独感,那种轻视万物的想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而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同伴的时候,一定会迫切的想见到那个人,并且感到自己不在孤独。
“成交。”
“你也知道,要想在这蓬丘上立足,手底下或多或少得有些什么不能见人的势力对吧。其实我们也没瞒你什么,今天只是把设计这些势力的布局给隐了下来而已。”芷溪缓缓地说着。
溯溯还想继续听下去,却没了下文,诧异地问道“”没了?“
”没了。“
溯溯很郁闷,看来他还是把芷溪的那个孤独感看的太伟大了,结果人家透露的也只有些没什么用的消息。
”你还想知道什么?身为谋士,知道这些已经算不错了,难不成你还不单单想当个谋士?“
”谋士很没劲啊,你看季末家院子里一大群的老头当谋士,还要我做什么。“溯溯嘟着嘴抱怨着。
芷溪却又突然坐了起来,食指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一边侧耳仔细倾听着。
”别听了,就是一三脚猫小贼。“溯溯翻了个白眼。
”那行啊,你去抓吧。“
话音未毕,溯溯已经飞身出去了,淡粉的声音便消失在黑夜中。
芷溪再次躺下,悠哉游哉地哼着歌。
偷偷摸进城主府的黑衣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大半夜的还会有人在屋顶上出现,更不会想到这人会身手不凡。
溯溯轻点脚尖,便落到了黑衣人呆着的墙边的樱花树上,她站在树梢上,却稳如泰山。她浑身刻意散发出来的真气使得满树的樱花花瓣四处飞舞,而自己那身浅粉的衣服下摆随着真气渐露而肆意飞扬。
”小贼,今天算你不巧落到我手里。“溯溯轻笑着,嘴角挂着一抹妖异的笑容。
那黑衣人只觉得眼前的美丽女子散发着一股让自己无法抗拒的气场。虽然他无比胆怯,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选择了出剑。细长的软剑转眼就要刺到溯溯的腰间,溯溯垫起脚尖,腾空而起,在空中向前翻了个身,趁势握住了黑衣人的手,再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黑衣人的手边已经断了,手中的长剑在空中翻滚着掉下围墙。
溯溯再一转身,顺势把黑衣人的手臂缚在背后。
”嘿嘿,想跟我玩,再练几年吧。“
城主府的下人要是在这个时候在院子里走动,一定会很诧异地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粉衣女子拎着比她高壮的黑衣男子飞过院子上空。
”嘭!“黑衣人被摔在屋顶上,闷哼一声昏过去了。
”不错。“芷溪闭着眼睛突然冒了一句,”改天我跟季末说说。“
”切。“溯溯不屑地吐了个字,转身跃下屋顶,潇洒地走出院子。
这时候芷溪才睁开眼,望向走出院子的身影,眼里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的武功已经如此厉害了,也许这蓬丘,也没几个是她的对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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