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但我熬过来了,可是最近,那女人,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她回来了,说要带我去大城市住,难道我季以梧是她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眼泪又从他眼角流出。……
“你别这样,或许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呢。”我很辛苦地挤出一句话。
“任何人都不能替她辩解!你知道我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吗!”我知道,他现在越是愤怒,就表示着他的过去有多么痛苦。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仅是你一个人难过!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妈妈,你的奶奶,所有爱你的人他们的感受!退一万步讲,你妈当年错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你的妈妈,难道你连原谅自己妈妈的气量都没有?!难道你以为你有资格恨你妈?你以为你妈做的不是为了你好?!”我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软弱。
他怔了一阵,随后语气平静地惊人“你那么激动干嘛?又不关你事。”
他走了。我没跟着他,因为我找不到理由跟着他了。对他的‘好奇’应该到此为止了!
再到学校,他依旧坐在他的桌位上,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眼眸依旧清澈,眼神依旧冷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依旧不跟我说话,依旧独来独往,仿佛我们之间从未交谈过一样。的确,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之后的日子,我在想,或许我并不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寂寞而已,而他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加寂寞。我有小卓陪我,但是他呢?似乎什么都没有。因为同病相怜才会惺惺相惜,哦不,没有相怜更没有相惜,完全是我的自作多情而已。
(三)
深冬,绵绵细雪早将这座小城披上了雪白的外衣。看,雪花又飘零了。一个人走在洁白的街道上,心情异常的平静,经过这些日子,我想…我应该要结束这段没头没尾的暗恋吧。我和他根本不可能,说不出为什么,总感觉一堵无形墙将我和他隔在两个世界。也许真的是我太孤独了吧,小卓一个人根本填补不了我内心的空虚,所以我才想要喜欢他…无论如何,现在只能将他从我的心里一点一点,慢慢地挪走!
想着,走着,突然看见一个身影,零落的雪花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仍然能认出那张我不愿想起的脸。马路两头,我在这端,他在那端。我看着他,但他似乎没在看我。不过,已经习惯了。也许就是他那份冷漠,才让我质疑自己的吧?
红灯,我站在马路边看着对面的他,季以梧。雪影中的他更显英俊了,犹如梦境中的王子……尽管我不是他的公主,但我仍能在一边看着他,欣赏他。
绿灯,他迈开步子过马路,而我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注意看车!’我心中默默大喊。他依旧一脸冷漠的表情,走着,走着……
“嘭!”一声闷响,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我的耳朵在那一刻似乎失聪了。那辆轿车扬长而去,季以梧则倒在了路中央,鲜红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心爱的人居然倒在血泊之中昏迷着!
“季以梧!”我在趁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跑到了季以梧的身边,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雪,也染红了我的靴子。我抱着他“喂!醒醒!醒醒!”
“医院!医院!”我嘴里喃喃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我一个偏瘦的女生可以抱起一个男生奔向医院。
“别抱那么紧!我的肋骨似乎断了,你想我死呀…”他的声音很虚弱。
在他被推进急诊室之后我才回过神来原来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是如此之高…
一个小时后,他的妈妈赶来了。她看了我一眼,说“真是太感谢你了,小姑娘,那个…小梧没事吧?”
“在急诊室呢。”
“噢……”她的眼神温柔,我这才发现原来季以梧的妈妈是那么的漂亮,在她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小姑娘,我想你应该先回家吧,我在这就可以了。”她顿了顿“起码……你得换身衣服吧。”我这才发现我的衣服沾上了许多季以梧的血。
“噢…”我说完,转头就走了。因为我想…季以梧应该不会想见到我。
我这身狼狈样,一回到家就引起母亲的尖叫“枫儿!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
“小枫回来啦?!”小卓从我家楼上跑下来“啊!”高分贝的尖叫声响起“小枫你怎么了!”
“别激动,这不是我的血,我累了,想洗个澡。”我坐在玄关脱下那染血的靴子“妈,替我放热水好吗?”我很疲惫。
“噢…好,我这就去。”
小卓也许是看出不妥了,但是她并没有问我什么“本来今天找你出去玩的…呃,有什么事洗好告诉我吧!”
“喔。”我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脱下带血的外衣,浸在温热的水中,感觉放松了许多。但闭上眼睛,脑海浮现的还是倒在血泊中的季以梧。如果当时把心中默念的那句话大声喊出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现在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一进房间小卓就问我。
对于小卓,我没有隐瞒。
“哎,你别自责了!这不关你事,纯粹是那小子走路不带眼睛!”小卓哼哼。可是她看我一脸愁容便马上改口“好啦好啦!真受不了,今晚我陪你偷偷溜医院看他不就行了!”
“小卓最好了!”
“咳咳!要勒死人啊?!”
于是我又很期待夜幕的降临,可是当天真的黑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又悬起来了。他伤势怎样?没残废吧?会不会死掉?!
根据小卓的情报,季以梧住在502病房。
5楼,好少人呢,我发现502病房的门虚掩着,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过去,轻推房门打开一条细缝。没有别人,就只有季以梧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盖着厚厚的被子,右脚打着石膏,看样子似乎睡着了。
“我说,他该不是瘸了吧!”小卓在我背后没好气地说。
“别胡说!要是他瘸了有我责任呢!”
“好了!他死不去,该回家了吧!要不你妈还不说我带坏你!”小卓开始拉我的衣摆。
“再看一阵嘛。”
“要是他妈来了看见你咋办?”
…我想了一阵,还是撤退吧!
第二天上课,他同我预料中一般没有来。此后直至寒假我都没有再见到他一面。我再去医院,但他已经不见了。好啊,看不见心不烦。
平静似水地过完这半个学期,转眼又到春节了。除夕夜,吃完团圆饭之后我躺在床上又不可救药地想着他的伤应该好了吧。
“嘀嘀嘀!”手机突然响起,肯定是小卓发来的短信!
我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一个陌生号码,这谁呀?打开短信新年快乐。只有4个字。我的心一颤,该不会是他吧……可随后又打断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号码,就算他想发短信给我也没人告诉他!
手机一扔,被子一蒙,睡觉去!
(四)
新学期第一天,我发现空荡已久的座位又坐着一个黑裤白衫的人,他依旧望着窗外。嗯哼?伤好了嘛。我毫不客气地过去将书包砸在桌子上,故意引起他的注意。虽然这事我经常干,但是他从未因此回头看过我一眼。但这次,他居然吓了一跳,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很快又将头扭了回去。
“小枫!”小卓兴奋地向我扑来“我想死你了!”
“对哦,真稀罕,你居然有信!”小卓从她包里掏出一封信“刚在经过值班室,突然想去看看有没有仰慕者给我寄信,结果居然发现你的信!”
“还真稀罕。”我接过信封仔细看了一阵,没有寄信人信息。我打开信一看,这是什么信嘛!居然只有几个字我想认识你。我没好气地放下信“好玩吗?”
“拜托~你看看上面有邮票,还盖了印呢!”
“能有几个人认识我…”我将信塞回信封。
时间一晃,又到秋天了。这些日子我的同桌帅哥冷酷依旧,偶尔还会收到莫名其妙的信。
“是不是很奇怪,想知道我是谁?”比第一封长了那么点。
“季末了噢,秋天的风景很漂亮吧,风大,小心着凉。”莫名其妙的关心。
“以为你会对我很感兴趣呢,没想过给我回信?”我开始怀疑这是信还是便条……不过那家伙有留地址吗?!
“梧桐树叶又开始飘落了,有兴趣一起欣赏吗?这个星期天,我想我可以等你的。”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结果那个星期天我在家里看了一天的书,毕竟高三了,得为未来打算了,而且我实在不知道所谓的‘欣赏地点’在哪里……
或许一个人在投入某一件事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别快,梧桐的最后一片叶,枫树的第一片叶早已落下……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可偏偏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寒假,为了高考冲刺所以学校开始补课。然而我身边的座位却空着,空着就空着吧,反正又不是没空过。然而这种情况持续到补课结束那天……
“刑月枫同学,你有信哦。”这次的信破天荒的是由老师交到我的手里。寄信地址x市xx高级中学高三1班……季…季以梧?!
枫
补课辛苦吧,不过……我想,这种程度的补课对你来说没什么吧。嗯,我和我妈和好了,现在呢,已经在xx中学奋斗了。你说得没错,我妈的确很爱我,可是我想……除了我妈还有一个人也很爱我,她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着我,她会跟着我走上大半天。但是她不知道,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我也会偷偷看她,在她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她走上大半天。当然,她发现不了。我也不知道我是神秘时候爱上了她,或许是她用莫名愤怒痛斥我的那时开始吧,当她紧紧抱着浑身是血的我的时候,我确定我真的爱上她了。我向我妈讨钱要了部手机,然后很尴尬地向她的朋友要了她的电话,可是我却发现我没勇气打过去。我那丁点勇气只足够我发那么一条短信。
后来呢,我开始写匿名信,不知道为什么,提笔的时候我一贯的文采瞬时跑得无影无踪,只能写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现在,我提笔再给她写了一封信,我要告诉她,我喜欢她。但是我却不能和她在一起了,因为…她已经不再爱我…
常常在想,如果那天你来了那棵梧桐树下,或许我会很浪漫地向你表白,然后将你轻轻拥入怀里…据说梧桐恋枫,但是梧桐总是比枫更早落叶,所以枫的第一片叶总是与梧桐最后一片叶一起飘落。那天,我站在梧桐树下等待陪伴枫树的最后一片梧桐叶飘下。一起飘下的还有一片火红的枫叶,只是这次我没接着它。我开始后悔当初随手扔掉的那片枫叶……
梧
我从桌箱拿出拿5封信,依次排好‘我是季以梧’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泪却莫名地流了下来。
合上日记,凝视那金黄的梧桐叶。季以梧,你过得还好吧?
今秋,梧桐寂落,枫叶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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