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结账！”
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肌肉虬结，胡子黄白相间，根根如铁丝下垂；眉毛倒竖如匕首，双目圆睁，蒲扇般的大手，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来咯！”
掌柜的满脸堆笑，放下手中的活，赶忙跑过来，生怕迟缓一下，桌子被拍散了。
掌柜的大约三十余岁，脸色黑亮，身材挺拔，一身短装，明明是掌柜的，看着像樵夫模样，很是古怪。
“爷，谢赏十三文。”
“砰”大个子猛拍桌子，腾地跳了起来，指着掌柜的鼻子骂道“你他娘的开黑店么？几个包子收十三文？”
“爷，不是几个，是十三个，外加四个送的，总共十七个，一文钱一个才收十三文钱，爷，就是这个数，没错！”
人家吃多也就四五个，他一个吃了十七个，足足五六个人的量，绝对如假包换的饭桶，只是饭品好，人品却不怎么样。
话虽说得软，但掌柜的脸，黑得如同半熟的木炭，同时全身衣衫鼓胀像充气似的，有真气流动。
壮汉斜着眼，根根如刺般的胡须跳动，嘴角挤出一丝蔑笑，任谁骨子里面的优越感都与生俱来，一旦得势，便会滋生。
如果他不是想赖账，就是根本瞧不起人，地域，行业等，总有人自以为优越不少，产生歧视。
各不相让，两人便如同公鸡斗架般，粗红了脖子，随时暴起动手。
不过下一刻，掌柜的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放松下来，只是他的脸色异常僵硬，勉强挤出的微笑实在难看
“客官，小店本小利微，以此为生，天子脚下，绝不敢缺面少馅坑人欺客！”
“凉你也不敢，给爷再打包十个。”
壮汉看来是个爽直的人，见掌柜的软下来，倒没再坚持，却并不掏钱，反而又加了十个。
“小二，给爷打包十个。”
不多时，一个小胖愣头愣脑从厨房跑出来，殷勤的把包子递给壮汉，然后眼巴巴看着壮汉，等他付钱。
这伙计小胖，赫然是陈奇，而掌柜的是陈智，两个人表情各异，唯有眼光是热的，几乎泛绿。
“咳咳……”
壮汉接过包子，居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摸摸陈奇的头，不无赞赏说道“小家伙好壮实，又灵活又麻利！”
“掌柜的，”壮汉的表情又是腼腆，又是尴尬，看了看一边角落里一个正吃包子白衣人，眉头皱了起来，拉着陈智到门口，才继续说道“二十三文对吧，先欠着，过几日还你！”
“客官，小店本小利微，赚些辛苦钱艰难度日，实在欠不起啊！”
开什么玩笑，老弱妇孺都不曾欠账，他一个铁塔般的大汉，还差了这点钱，再说一个包子才几个钱？想到先前没由来的争执，陈智心中有气，分明是想吃了白食先来个下马威，再赖账。
“我说掌柜的，老子只是一时不便，明日还你，这总可以了吧！”
“客官，咱们素不相识，上哪儿找客官去？账目不对，可就砸了小的饭碗了。”
面对五大三粗大汉的低声下气，陈智硬起心肠，几十文他倒没看在眼里，乡下人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心思，若不是先前他无理取闹，陈智也不至于揪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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