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温暖地照进房内,玉缀端着洗脸水进了屋内,边打湿手帕子边道“姨娘快些起来,今儿厨房里熬的红豆黑米粥,奴婢给您端一碗可好,要不要放糖?今儿开胃小菜也不错,姨娘想吃点。”转头看到床铺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一条皱褶都没有,明显昨夜根本没有人睡过,心头千百转,想到近几日莲生的反常与那一匣子银子,望着空无一人的床铺,玉缀眼中热泪渐渐盈眶,声音哽咽继续喃喃“吃点什么?姨娘,莲姨娘,您要吃什么?奴婢,奴婢都给您端来,您吩咐奴婢呀!”说罢蹲坐在地上抱着膝头哇哇痛哭出声。
莲姨娘走了的消息很快在府内传来,当尹卓君听到笔若回禀时只觉不可能,直到来到莲生院里时,见院里中间站了一圈的下人,尊王爷负着手皱眉在屋前来回的踱步,玉缀跪在地上哀哀哭啼不止。
尹卓君打量了一下屋内四周,与平日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个越来越安静的人。心底有种不祥的感觉,难道,笔若说的是真的?低头轻声问玉缀“你家姨娘呢?”玉缀哭着将刚才回尊王爷的话又回了一遍“早起奴婢来侍候姨娘起身,发现被褥整齐,昨晚没有睡过,姨娘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这个。说罢将纸条捧着举过头顶,尹卓君上前一把拿过来,上面只写着几句话
执笔但记情成卷,
空忆此去经年。
一别两阔,
生死勿念。
莲生
字迹飘逸洒脱,与自己平时所书一样,没想到莲生已将自己的书法学个十成足。
看自己的字体述的却是莲生的心声。
尹卓君握着字条的手发抖,将字条紧紧地攥在手心处,用力过度使手中青筋一条条暴起,眼圈泛红,紧抿的嘴角只一句“好,好得很。”不再说话,转身一步一步僵硬着身子向外走去,出了院子,尹卓君越走越快,渐渐小跑,几步后变成发足狂奔,一路奔跑回自己的院子,尹卓君进了屋将房门关得死死,室内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声,笔若与观砚老老实实站在门外,不敢入内,过了一会听到声音渐消,直到没有一丝声响,笔若与观砚才试探着推门而入,随着一声“滚出去”的怒喝,被一只玉瓷茶杯也迎面砸了过来,两人忙退出去关上房门,守在门外,一天过去了,尹卓君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端到门口的饭菜又被端走,再端来,再端走,屋内静悄悄的,笔若与观砚实在不放心,终于轻轻推开门只见一室狼籍,桌椅、笔墨、茶碗、花瓶碎了一地,这屋中除了一张床完好无损外都被砸得乱七八糟。
尹卓君此时脸色憔悴,眼圈青暗,哪里还象公子,此时正坐在房内唯一完好的两眼呆滞,目无焦聚地注视前方,笔若与观砚叫他也不理,笔若将地上桌子扶正,饭菜摆在上来,轻声道“世子爷,您一天水米未尽,吃些吧。”尹卓君依旧不理,观砚将碗递到尹卓君面前,尹卓君一挥手将碗打掉,笔若不甘心,双手将一碗蛋花紫菜汤递到尹卓君手中,尹卓君并不看手中是何物,只用力握着碗,由于握得过紧,只听“啪”的一声,碗碎了,碎碗刺将掌心刺破,血从手中滴落,吧嗒吧嗒地声音,,血滴落在地上溅一朵红色的花朵,在寂静的室内越发显得清晰,笔若手拿药水,试着去捉尹卓君的手,尹卓君这才有所反映,似被惊到一般将那手里紧攥的纸条抱在胸口,一脸防备地看向笔若“你要做什么?”笔若呐呐道“爷,你的手都流血了,小的给你上药。”尹卓君抱着染血的纸条道“爷不要上药,爷要莲生,你们将莲生给我找回来,我要莲生,莲生,莲生回来啊!”边说声音渐嘶哑一滴热泪自眼角滑落。
笔若与观砚从未见过这样的世子爷,平日里玩世不恭、倜傥的世子爷,不见了,现在世子爷居然为了一个姨娘象一个孩子般痛哭不止,两人慌忙地劝道“爷,等您伤好了,咱们再去寻莲姨娘,又或者过些日子莲姨娘自己便回来了。”
“不,莲生不会回来了,她说了,生死勿念,她不会回来了,她怎可如上狠心,怎可如此狠心。”
观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费力劝解道“爷,莲姨娘一定会回来的,她舍不得爷,就算她不回来,等爷的伤好了再去寻她也不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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