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旁边低语的齐整小厮。小厮身上穿的是干干净净的青色窄袖衣裳,看起来的白净斯文,像是个有头脸人物家的当差。
“知道婴府吧?这是婴家公子……”小厮环顾四周以后,小声却清晰的透漏。
“什么?”周围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婴公子那样的人物……”
“大惊小怪。”小厮不屑的瞟了那出声的人一眼,看到周围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小厮不由得得意起来,挺了挺胸脯用故作老成的口气“教训”道。
“不知小哥知道不知道,这婴公子犯了什么事儿?”有人凑上来,讨好的询问小厮。
“吭,既然能到了这里,那自然是犯了事儿的。”小厮昂着头,模凌两可的回答道。
见小厮要说不说的故弄玄虚,问的人知难而退了,只顾伸着脖子把眼睛瞪大了往人群外瞧。可哪里就瞧的见呢?只朦胧的看见一个跪着的影子罢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粉嫩女童咬着嘴唇望着刑场上跪着的人,神情看起来十分紧张,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还能看到女童清澈的眼睛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女童的身边,挤着一个带黑纱斗笠的寡妇。之所以说她是寡妇,是因为她穿了那一身不着纹饰的宽大黑裙。大燮的风俗,若无子嗣的女子丧了丈夫,则不得着华彩美裳,只能穿无纹饰的黑衣。久而久之,无纹饰的黑衣便成了寡妇的代名词。是故,人们一看见女人的黑衣,便自动和她隔开了距离,免得沾染上了晦气。这样一来,寡妇和女童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挤到了前头。
婴昭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朝这黑衣寡妇的方向望了过来。可太阳正晃眼的紧,晒的人头昏眼花的,他除了一片模糊的影子,便什么也没看到。
不来也好。在心底说了这句话以后,婴昭轻轻的嘲笑了一下自己。自己在胡乱奢望什么呢?见最后一面?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腰斩?
在这一片闹嚷嚷的喧哗中,日头一寸寸往上移着。不多时,那圆盘似的光亮便来到了人的头顶,吐着腾腾的火舌。行刑的时间快到了。
偌大的婴府,竟没有一个来送行的人。想至此,坐在阴凉观刑台下的监斩官不由得叹息一声。伴着那叹息声,一到朱红的令牌直直迎着日光飞了过来。
“斩!”
“斩!”
“斩!”
闻的这一声斩字,一片血红在年幼的女童脑海里炸开。她惊恐的睁大双眼,下意识的往后倒退几步,直直的跌入一个颤抖温暖的胸怀。硕大的泪珠从那惊恐的大眼中源源不断的滚了下来。
“好孩子,别怕,姑姑带你走啊。”声音嘶哑的寡妇抱起女童,温柔哄劝着。女童不说话,任由旁边的寡妇抱着自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看热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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