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门庭若市的季家门口,如今垂落下沉重的白色布条,前来吊唁的人或伤怀或唏嘘或别有用心,由着下人一一领进偏厅,同时记下带来的礼金。
季家老二季桐身着麻衣,正负责接待。季家忽遭此变,不免引来众人寒暄“大公子正值作为年纪,这般仓促唉,确实令人扼腕痛惜。”
“是我不孝,若是能早些发现兄长的病情,兄长又如何会”季桐说着忽而哽咽,他微微避开了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二公子还请节哀,珍重身体。说句冒犯的话,现季家上下,可全都靠二公子你撑着了”
话还没说完,前头一个家丁急急忙忙闯进来“二少爷,小少爷在灵堂闹起来了”
季桐听闻揉了揉眉“小弟失礼了,各位还望多担待些。”
告了失陪,季桐转身眼神一霎凌厉,又极快地收起。他吩咐家丁几句,便去了灵堂。
听到了季涵有了消息,萧然心稍宽,冷不防撞见季桐眼神。她迅速避开眼光,正巧登记的人将名册递了过来,君临渊示意她签上名字,便顺势签了。
待季桐走远了,萧然拉了拉君临渊袖子她跟想去灵堂看看情况。谁知那家丁却挡在了面前,面露难色道“还请两位稍等片刻,二少爷方才交代小的,说小少爷情绪有些不稳,怕冲撞了各位。”
萧然道“无碍,我们稍后还有些事情怕是等不及。只去前面烧些纸钱以表心意,不会耽误太久。”
那家丁正要拦,忽觉身上皮一紧。
他瑟缩着抬头,想知道压力来源于哪,却在看见黑色斜织袖袍时忽然不敢再看。君临渊眼神似有似无的落了些在那家丁身上,空气冷得像是凝固起来,压得人不敢出声。
萧然啧了声。
这人忒倒霉了些,拦得可是南镜的太子殿下。而君临渊怕是生平头一次被人拦住,只微微皱眉,久居皇宫的气场便散了出来。官员都受不住俯身低头,一个家丁受得住就奇怪了。
萧然拉拉他袖子,示意气场收回点,绕过了瑟瑟发抖的家丁。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贵人吧。家丁发抖地想,不然怎么叫“贵气逼人”呢?
————
“我不信!我不信大哥会得病而死!前些日子他还好好的和我说过话!怎么可能会死!”灵堂火盆前,季涵死死抱住季光的棺木,眼眶通红泪流满面“一定是有人害他!”
季桐匆匆赶到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家丁们缩手缩脚不敢多拦,毕竟是主子,不小心伤到了几条命都不够赔的,只敢在一旁劝着“大夫诊断的不会错的,小少爷节哀。”
此刻几人见到季桐就像见到了救星,纷纷用眼光盯着季桐等吩咐。
“拉小少爷起来。”
得了令便有了底气,几个力气大一点的家丁架住季涵胳膊,季涵身形偏瘦,加上疾行两日未进饭食,挣扎几下便被制住了。
季涵哑着嗓子喊“你们放开我!我大哥有冤!我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
啪。季桐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萧然上前一步的身体硬生生被君临渊拉了回来。
“再看看。”君临渊道。
萧然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若是她刚才出去后,该以何种立场说话?以季涵的姐姐?呵,只怕季家有心人不承认,还会拿此做文章,这样季涵的处境更麻烦了。
“这是二哥第一次打你。”季桐看着愣住的季涵,慢慢蹲下身,“大夫说了,大哥是积劳成病,才致猝发心梗。你这般闹,是让大哥去了也不得安宁吗?”他擦了擦季涵的泪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起,二哥打疼你了。大哥若是看到,当罚我了。”
季涵呜咽一声,放弃了挣扎。季桐摆了摆手,吩咐先将小少爷带下去休息,再找个大夫给看看脸。
灵堂里尚有外人在,季桐转身给众位行了一礼“让众位见笑了。”
“二公子哪里话,小公子是爱兄心切才会如此。人之常情,理解理解。”
季涵如同虚脱般被安静地带了下去,萧然收回目光,转而放在季桐身上“你说,季涵大哥真是如他所说是猝发心梗而亡?”
君临渊笑笑“是不是,你这个做大夫的不比我清楚?”
萧然声音小了些“我就看看小病还行,大的看不了。”
君临渊倒是有些惊讶了“那你当初怎么敢揭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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