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在包带上划了一下,刚才那只握过她的手。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电影票根,皱巴巴的,攥在手心里,没扔。
车拐过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站牌底下空空的,只有路灯的光照在那里。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灶台上的油灯跳了一下。
林母蹲在井台边,手里的刷子在盆里来回蹭,没抬头。
她听脚步声听了一辈子,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回来了?」
「嗯。」
林峻海把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挂在晾衣绳上,动作比平时轻快。
林母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抹了两把,站起来,转过身。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头发没乱,衣服没皱,嘴角是翘的,她心里有数了。
「吃饭了没?」
「吃了。」
「在哪儿吃的?」
她把手在围裙上反覆擦,明知故问。
林峻海顿了一下:「春和楼。」
林母的眼睛立刻亮了。
「春和楼?那可不便宜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上下打量。
「还行。」
「还行?」林母的语气往上挑:「两个人吃一顿春和楼,还行?」
她转头朝墙根看了一眼。
林父蹲在那里,菸袋锅叼在嘴里,没点。
他听见了,但没抬头,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下。
「就你们俩?」林母转回来,嘴角已经弯了,她不是问,是想听他亲口说。
「嗯。」
林母笑了,笑得眼角的细纹挤出来。
她拉过一把凳子,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
「那姑娘怎么样?」
林峻海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碰到那张电影票根:「挺好的。」
「就挺好?」林母不依不饶:「哪儿好?」
林峻海张了张嘴,想说:「哪儿都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说了句:「人不错」。
林母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头又看林父:「你听见没?他说人不错。」
林父把树枝扔了,把菸袋锅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
「人家又没问你,你激动什么。」
「我问的。」林母白了他一眼:「你不想听你回屋去。」
林父没动,把菸袋锅叼回嘴里。
林母转回来,身子又往前倾了些。
「长什么样?」
「挺好的,挺高的。」
「多高?」
「到我这儿。」
林峻海比了个肩膀的位置。
林母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那个高度,嘴里念叨着:「那得有一米七了。」
「差不多。」
「白不白?」
「白。」
「胖还是瘦?」
「不胖。」
林母点点头,又追问:「皮肤白不白?我说脸上。」
「白。」
林峻海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开始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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