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还帮戏班宣传造势,让戏班欠下了他的人情。
你不和宁王世子扯上关系,他都不会认识你,更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如今他出事,你不就因为还人情,推脱不了吗?
这便是因果!
苏棠渔皱起眉头,摇头道:「我若想要晋升,想要在道途上更进一步,和这些人打交道是在所难免的,而且我受了世子照顾,自当如此,你们也不用劝我了。」
马车在路上吱呀作响,傩面重新沉寂。
没过一会。位于城南的里坊居民区便到了。
这里依旧围着城墙,几米高的白墙像是一条线,把它和城北的平民区域分开,虽然不如宁王府所在的行宫官署区域,但依旧街道整洁丶治安良好,时刻有捕快巡守。
马车转过几条街道,停在钱府大院。
「殿下,我到钱府了,您能看见吗?」苏棠渔把马车交给钱府的下人,借用着【鸳鸯伶】的效果,在心中问道。
当初用鸳鸯伶,是她和妹妹在戏台上,相隔不超过十米。
现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不清楚是否还有效果。
「嗯,勉强可以。」
周青淡淡的声音回荡在心里,让她一定。
此刻周青的感受就像是在做梦,周围的一切都是基于现实的事物,有些朦胧模糊的感觉,看得不太真切。
不过苏棠渔和钱府下人对话的声音,倒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钱府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苏棠渔被下人引着,很快就见到了钱四两的家室。
一名年岁颇大,但依旧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身边是穿着鹅黄色长裙,满脸书卷气的女孩。
「钱夫人,若梦妹妹。」苏棠渔向两人打着招呼。
这两人脸上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显然才哭过,而在其身后的房间,还可以听到好几个人交谈。
推门进去。
钱四两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旁边还有钱家的二房丶三房当家人。
一名年纪颇大的郎中,坐在病床前面,连连摇头:「钱掌柜之所以昏迷不醒丶日渐消瘦,情况颇为复杂,老夫治不了。」
「你们百草药堂的郎中,不是说包治百病吗?」
「这并非病症,真治不了,老朽提一句,若真想要救钱掌柜,还得请位高人。」
郎中意有所指,说完这句话,便匆匆离开房间。
钱四两的两位兄弟也是满脸愁容。
钱家的生意都是靠大哥撑起来的,如今一月过去,生意不断被同行打压,好不容易在江安打开的局面,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但两人却丝毫没有办法。
随着苏棠渔走进来,钱夫人同房间内的人交谈几句,便带着他们离开,给苏棠渔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她关上房门,点上香烛,又从披着的大衣里取出一张傩面,在心中解释道:「世子殿下,钱掌柜应是中了邪,就是不知道中的是哪一类。
苏家在戏子这一道途,所敬奉的神明,叫做大傩」。
其司掌着驱鬼逐疫丶禳凶纳吉的权柄,傩戏便是从上古巫祝的傩舞中演化而来。
不过正规的傩戏,需要有一名主祭扮演方相氏,十二名从祭扮演十二神兽,一百二十名头戴黑巾的舞者,持棒敲击大地的振子。
这是一国祈镶的阵式,苏家先祖也只举办过一次。
不过如今,我只需要稍微藉助些傩面的力量,应该能够解决钱掌柜的邪祸。」
苏棠渔说得很仔细。
除了要让周青了解修炼者的世界外,也存着展现自我价值的意思。
她解释完后,咬破手指,在脸上绘出祈祷大傩的图腾,画好后,又用血在这张傩面上画了一次。
接着她戴上面具,张口祈祷。
口中的唱腔悠远丶绵长,带着一股苍茫丶恒久之意:「赫赫皇天,照临下土。
岁聿其暮,阴厉横行。
伏以神威,入我傩面。
扫除凶邪,荡涤不祥。
神兮归来,神兮降场!」
声音落下,傩面之上倏然裂开一道纹路。
紧接着。
房间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一门之隔的钱家人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可在江安王府内的周青,却清晰感受到了。
在他那朦胧的感知中,房间里面的一切东西都扭曲起来,座椅板凳丶屏风挂画,以及苏棠渔的躯体。
它们被某种庞大的丶未可知的力量,拉长躯体,像是面条般,被不断拉伸丶扭曲。
唯有躺在病床上的钱四两没有变化。
但从他的身躯中,却有一团冒着黑气的不规则物体被这股力量拉扯出来。
这团由黑气构成的生物,外表覆盖着森然黑气,内里却是一张张人脸皮,被针线缝成一张大饼。
邪祟!
他脑海中响起了苏棠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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