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军统天津站瞬间紧绷起来,上下全员如临大敌。
因为要来的人是他们大老板,不能按寻常人物对待。
许多金不操心这个,他去审问周佛海,敢骂人就用刑,打老实了加上他的提点。
又得到不少黑料,自己也写了一份准备跟戴春风交差。
他对戴春风这个人还是很期待见见的,心里倒是没多少压力。
陈先州最担心出事,又把他找来,和颜悦色地说:「你前途无量啊,我们应该彼此照拂,这样才走得远。」
许多金摊牌似的说:「站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不能让陈先州暗地里使坏,都互相提醒一下。
陈先州态度明确,他也放心了。
提前下班,买了些东西,拿着几样首饰到洋楼住宿。
小桃红得了礼物满心欢喜,亲自下厨置酒,柔声陪坐伺候,体贴周到极尽温柔。
今夜主动盘起头发。
与之相反的是周根娣,她坐在沙发上哭着说:「马奎,我们离婚吧。」
家里只有十块大洋和那一千美金,结果都被马奎拿走了。
今天还要卖了她仅剩的几件首饰,居然要换钱买呢子大衣和西装。
因为见戴老板要穿体面点。
马奎也知道自己理亏,他认为礼物没白送,毛主任确实帮忙把处分的事压下去了。
心里感激人家,本想再送些又拿不出来钱。
看向夫人劝说道:「等我开支了就给你买回来。」
「我们离婚吧。」周根娣擦乾眼泪,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了。
「要不你把我卖了也行,你开个价,我自己去卖自己,你说多少钱才够?」
她见马奎不吱声,紧盯着他问:「两千美金怎么样?」
「你夫人其实不值这么多的,可我就算去窑子里卖,也把这钱给你!」
马奎看出来她不是开玩笑,忐忑不安地说:「不至于吧...」
周根娣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回到屋里把被褥搬到隔壁,她要先跟马奎分居想搬走只是没钱。
她也不是因为许多金,主要是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没有盼头。
偶尔还得挨顿打。
马奎这次没打她,并不是知道自己理亏,在他心里,女人就是下人。
不需要对她多好。
最近风声太严,许多金那狗东西让督察室的人盯着。
他琢磨一夜也没想到安全的来钱办法。
清晨他起来就拿着周根娣的首饰到商店里卖了,然后买一身西装。
还特意买了个帽子配上呢子大衣。
身材挺拔,的确像那么回事。
开车进入军统回到办公室里,门反锁,窗关严,连桌上的台灯都拧到最亮。
照着他一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来回晃。
他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鞋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这是他盘算许久的「觐见行头」,要的就是在戴老板面前显得精神丶干练丶懂规矩。
他站在屋子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开始练敬礼。
「啪!」
右手猛地抬到眉侧,胳膊绷得笔直,指尖对齐帽檐,动作狠丶急丶用力过猛,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这是军统标准军礼,他在特训班练过千百遍,可一想到要给老板敬礼,手就不自觉地发僵丶发紧。
放下,再抬。
「啪!」
还是快了半拍,手腕硬得像块铁。
马奎皱了皱眉,自己跟自己较劲。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恭敬又热切,对着空气,一字一句,开口练台词。
「报告,天津站情报处副处长马奎,觐见尊敬的戴局长!」
声音洪亮,咬字用力,可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他嫌不好,自己打断自己:「不对,太硬了,像背书。」
重来。
「报告,天津站情报处副处长马奎,觐见尊敬的戴局长。」
这次语速慢了点,尊敬的三个字说得太刻意,像生怕对方听不见。
「不行!」
马奎又否定自己,抬手抹了把额头,明明屋里不热,他却紧张得冒了汗。
他反覆练,反覆改。
「报告,情报处副处长马奎,晋见戴局长!」
「报告,尊敬的马奎觐见————」
「玛德!」马奎反应过来口误,直接给自己一嘴巴。
「要称局长!尊敬的戴局长!」
有时候嘴一瓢,顺序就乱了,他抬手拍了下嘴,低声骂:「混帐!」
练完台词,再练敬礼。
胳膊酸了,肩膀硬了,他浑然不觉,较真到了偏执程度。
戴春风是什么人?军统的天,党国的柱石。
能觐见,是天大的机会,是他马奎往上爬的最好台阶。
他满脑子都是戴老板赏识,毛主任那边也会有面子了,还能压过许多金丶韩忠军。
就在他忙碌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军统大门外,街面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势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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